虞花凌看了卢望一眼。
果然从小就不待见的二叔,长大了还是不待见。
她理直气壮地说:“我饿了。”
又说:“二叔,您这么沉不住气,我看您,不适合在京为官,不如我跟太皇太后说说,把您放去地方得了?”
卢望连忙说:“好好,你饿了,吃饭,先吃饭。”
他如今得学会在小九面前识时务,否则以她如今的本事,还真有可能将他赶出京城。让家里人知道,那多丢脸啊。
卢老夫人也瞪了卢望一眼,“小九说的对,她饿了,自然要先吃饭,信既然已经到了,什么时候看不行?这漫漫长夜的,慢慢看呗,你急什么?”
卢望点头,“是是,母亲教训的是,吃饭,吃饭。”
虞花凌拿起筷子,先给李安玉夹了一块鱼,然后自己才开始吃。
李安玉偏头看她,见她低着头,开始自顾自地吃饭。他也给她夹了一块肉,放在她的碗里。
二人默不作声的相互动作,让在坐的人都看在了眼里,十分惊奇。尤其是对于虞花凌。
卢望很想说,这小丫头从小就不会照顾人,刚刚是他眼花了吗?还是说,这自己从太皇太后手里抢到手的夫婿就是香,得宠着娇着?
这赘婿的地位这么高,他年轻的时候怎么没遇到这么个好事儿?否则也不至于被父亲派来京城,辛辛苦苦维持着京城卢家的门楣,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却连父亲一封亲笔书信寻常都很难收到,只有长兄,传达父亲的意思,一个月给他来一两封书信。
说多了,都是泪。
卢老夫人深谙内宅之道,也深谙一家之主的权柄之道。知道虞花凌不是一个贴心的人,但却在这么多人面前,饭桌上作此举动,不是短短时间对李安玉多情深似海,处处照拂,实则是,她的态度,决定卢家所有人从今以后对李安玉的态度。
赘婿于名声不好,世人也对其以异常的眼光看之待之,世俗男子,更是明里暗里鄙夷。
李安玉是迫不得已走上这条路,但小九却是在尽可能地弱化他这个赘婿的身份加注于身的流言蜚语。
从今日一个早朝,便让他一步登天,升任三品中常侍,到如今,当着卢家在京男眷的面,饭桌上,连她这个祖母,都没给夹菜,连自己口口声声说饿了,却第一筷子给他夹菜,就可以看得出来。
前些日子,因为李安玉奉召来京,因太皇太后目的不纯,又因圣旨赐婚入赘,李安玉诸多流言加身,对他议论纷纷,皆没多少好话。
但今日一日,这满京城上下,自早朝后,对他却话锋一转,议论的全是他于早朝上,被提拔为三品中常侍,古往今来,只他一人。
人人都说,明熙县主在早朝上,声东击西,将未婚夫推举到了中常侍的位置,又说陇西的李六公子,满腹经纶,引经据典,据理力争,在早朝上,与明熙县主一起,将诸位大臣驳的哑口无言,中常侍一职,他名副其实。
连她活了近一辈子,也不得不感慨,李安玉遇到小九,真是幸运。
陇西李氏将他送给太皇太后,其实已将他的傲骨扔进了泥里,而小九,不止将他的傲骨捡起来,还擦干净,悬挂于明镜高台。
她仔细打量李安玉脸上的神色,果然见他眉目舒展,清风朗月,行止自然,整个人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不落半丝晦暗,不沾染一点灰尘的模样。
无论让人怎么瞧,都赏心悦目至极,是少年人该有的模样。
卢老夫人也不由得笑了,用公筷越过虞花凌,给李安玉夹菜,“子霄,多吃些。小九在宫里,她伤势未愈,如今只是御前行走,想必还好,没那么多活,你却不同,一日下来,想必极累。”
“多谢祖母。”李安玉笑着道谢,投桃报李,“我今日好好盯着县主喝药了。”
卢老夫人笑逐颜开,“这就对了,她喝药不上心,就需要人盯着。在家里有我,在宫里有你,我就放心了。”
虞花凌:“……”
要不她挪个位置,让他们俩挨着坐?
“小九也吃,这竹笋鲜嫩,听说子霄爱吃竹笋,福伯让人去他府里挖了些回来。”卢老夫人也给虞花凌夹了一筷子,“你祖父听我在信中说起子霄的图纸,看过后,直夸赞,说从家中给你拨两百万两银子,过些日子,派人护送来京,一半用于修缮府邸,就按照子霄的图纸来,一半给你日常花用。”
虞花凌:“……”
祖父倒是挺舍得,这是从家族中公出的?
她看着卢老夫人,“祖母,你跟祖父说这个做什么?他画的图纸,你送去给祖父了?”
“是拓本。”卢老夫人道:“你放心,没拿子霄画的原图。”
见虞花凌看着她,又连忙说:“我就是跟你祖父闲话家常,顺便夸夸子霄。”
虞花凌挑眉,“我看您是想让我大修府邸吧?”
卢老夫人被点破,“子霄那图纸,的确好,你将其闲置,着实可惜。趁着现在,府邸的改造刚出个雏形,很多地方的动工都不算白费功夫,按照子霄的图纸改造正合适。圣旨不是说永赐吗?这府邸,一直是你的了。你们以后要住多少年的地方,自然还是要称心如意。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子霄考虑,难道你要让陇西李氏的人说,子霄选择了你,不如在家时?”
虞花凌想起今日李公的奏折,本来坚持嫌麻烦又费银子的事儿,倒是忍不住松动了,她沉默片刻,点头,“行,既然祖父给了我安家费,那就依照他的图纸改造吧!不过白天可以动工,晚上不可以,我这处院子,最后动工。”
卢老夫人开心,“你放心,只要你松口,交给祖母,我定帮你看好。”,顿了顿又说:“还有,你十五叔,你祖父同意,说他从今以后就跟着你了,他的前程,不必知会家里,由你安排。”
虞花凌看向卢慕。
卢慕神色坚定,“我没想到父亲会同意,小九,十五叔以后都听你的,由你差遣。”
虞花凌点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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