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意识在混沌中浮沉,耳畔萦绕着剑鸣与血誓的余音。当他终于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是苏璃苍白的面容——她的左肩缠着浸透血迹的绷带,发间还沾着苍澜深渊的血晶碎屑。
\"别动!\"苏璃按住他试图撑起身体的手,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你体内的玉蝶残魂正在反噬,经脉里全是天道尺的碎片。\"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强行扯出笑容,\"我用七窍玲珑针暂时锁住了你的气海,但...\"
话音未落,林渊突然剧烈抽搐。他的右眸闪过妖异的蓝光,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金色血液顺着纹路渗出,在石床上勾勒出古老的封印符文。识海深处,剑魂发出濒死的哀鸣,与玉蝶残魂的悲啸交织成死亡二重奏。
\"咳...\"林渊喷出一口混着冰晶的黑血,破碎的玉牒残片从伤口中迸出,在空中悬浮旋转。他看见苏璃咬破指尖,将精血滴在玉牒上,刹那间,血池对岸的青铜祭坛发出共鸣,七十二道虚影从血池中升起——那是器宗历代宗主的残魂。
\"以吾等残魂为引,助后辈重铸剑魂!\"
虚影们齐声吟诵,祭坛中央的血池突然沸腾。林渊感到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内,破碎的经脉在剧痛中重组,但玉蝶残魂的幽蓝光芒却如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神魂。
\"不行!\"林渊抓住苏璃的手腕,\"这样下去,我会被玉蝶彻底吞噬...\"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右眸完全被蓝光占据,左手不受控地掐住了苏璃的咽喉。
苏璃没有反抗,反而将另一枚玉牒按在他眉心:\"还记得三百年前的器宗密卷吗?玉蝶残魂需要宿主的器灵根才能存活。\"她的眼角滑落血泪,\"你忘了?我们小时候在寒潭底发现的...\"
记忆如利刃劈开混沌。林渊恍惚看见年幼的自己与苏璃在寒潭底发现苍澜玉蝶的残片,那时的苏璃曾用自己的血祭激活玉牒,而她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幽蓝。
\"你...你才是玉蝶真正的宿主?\"林渊震惊地松开手。苏璃苦笑着点头,胸前的衣襟突然撕裂——那里赫然纹着与苍澜玉蝶一模一样的图腾,每一道纹路都在吸收他溢出的金色血液。
祭坛的虚影们突然发出惊恐的嘶吼。林渊看见苏璃的身影开始虚化,她的神魂正被玉蝶残魂强行剥离,而玉牒的光芒愈发炽烈,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血色旋涡。
\"快...用天道尺残片斩断因果!\"苏璃的声音变得虚无缥缈,\"三百年前,先祖们就是用这种方法...\"
林渊咬碎舌尖,将精血喷在插在祭坛裂缝中的神剑上。神剑发出悲啸,剑身上的周天星斗纹路骤然亮起,斩向那道血色旋涡。然而,当剑气即将触碰到苏璃时,玉蝶残魂突然爆发出刺目蓝光,将两人卷入了一个充满玉牒碎片的空间。
\"这里是...玉蝶识海?\"林渊环顾四周,悬浮的玉牒碎片上倒映着无数个时空——有器宗鼎盛时期的辉煌,有三大宗门围攻的惨烈,更有他与苏璃初次相遇的画面。
\"没错。\"苏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的身影变得半透明,\"苍澜玉蝶本就是天道法则的具象化,它要我们...成为新的天道容器。\"
话音未落,所有玉牒碎片突然向两人涌来。林渊感到神魂被一股巨力拉扯,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器宗老祖临终前的嘱托、三大宗门窃取天道本源的真相、甚至苏璃隐藏多年的秘密——她才是真正的器宗血脉,而林渊只是被选中的剑魂载体。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林渊抓住苏璃逐渐虚化的手。苏璃苦笑道:\"因为只有你能承受裂世剑魂的反噬。\"她的指尖抚过他胸前的血洞,\"现在,我们必须融合彼此的本源,否则...\"
玉牒碎片开始凝结成茧,将两人包裹其中。林渊感到玉蝶残魂的力量如潮水般淹没意识,而苏璃的神魂正在他体内消散。他咬破手指,在玉茧内壁刻下最后的血咒:
\"以我器灵根为引,换她百世轮回!\"
玉茧轰然炸裂。当林渊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苍澜深渊的边缘,胸前的血洞已经愈合,而苏璃却不见了踪影。他颤抖着捡起地上的青玉笛——那是苏璃从不离身的信物,此刻笛身布满裂纹,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生生折断。
\"苏璃!\"林渊的呼喊在深渊中回荡,惊起无数血鸦。远处,三大宗门的战船正划破天际而来,船头悬挂着器宗的血色战旗。而在他脚下,一块玉牒碎片闪烁着微光,上面浮现出苏璃最后的留言:
\"去太虚镜找答案。记住,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三大宗门。\"
林渊握紧玉牒,感受着体内躁动的玉蝶残魂。他知道,下一次苏醒时,要么成为新的天道之主,要么彻底沦为玉蝶的傀儡。而在这之前,他必须找到苏璃,解开三百年前那个被篡改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