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骑马,在故宫里面骑车不如骑马。
故宫里头围墙多,墙多门就多,门多则门槛多,门槛不仅多而且高。有的高过小腿肚子,有的齐膝高。在故宫里头玩自行车运动顺带还能练腰力臂力,因为你冲不过门槛去,得下来扛车。能把人烦死。除非你朱由校跟溥仪学,把门槛都锯掉。
那我不玩点到点端到端,就在广场上兜圈子遛弯。那也不行。
有个事上次进宫时就想说的:当年的施工队水平不行。看到没?皇极殿前广场的铺砖高低不平没有找平,拼接不严缝隙过大。骑个车能把人颠死。人不经常走动的地方,砖缝隙里都积上泥巴长上野草了。就这工程质量,施工队真是有幸碰上了成祖朱棣这么好说话的业主。换他泰森肯定要打反灶,非得让返工重铺不可。
弱弱一问:是不是明成祖当初造故宫时工程款没给够啊。
泰森刚想把以上之见解来讲述,皇帝则大力摁响了车铃铛。在一阵‘叮铃铃’中,皇帝指了指天,没头没脑给来了一句,“大太阳底下出了新鲜事!
怀德来请时说有急事,皇帝说是新鲜事,综合起来就是新鲜急事。
得知了新鲜急事的泰森知道坏事了,瞬间可再没有了三睹小张嫣芳容的兴致和非分之想。泰森看了看丁大用,丁大用看了看泰森,二人均低头不语,不敢去看皇帝那张气急败坏的龙颜。
“好,真好。赵家楼拜天地喜结连理,水晶宫拜把子同气连枝,转脸开枪互搂。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你们把太祖皇帝的警训学以致用,歪了,偏了。”
原本朱由校没那么大火气,只是使六脉神剑对着丁阉虚空指点,嘴上骂骂咧咧。等泰森到了,怒火便似浇了汽油般升腾起来。骂是一起骂了,但不便向泰森动手,对自家奴婢可不会客气,边呵斥边伸腿去踹。
使劲一脚把匍匐在地的丁大用踹了个侧空翻:“你们是阅兵式领导小组副组长吧,好得很,两个副组长互不通气各自为战,底下人真刀真枪干上了。你们可真是朕的左膀右臂啊,让朕玩左右手互搏!”
丁大用没了九死一生的老近卫军仅存的几根独苗之一的蒙格,泰森没了大难不死却阴沟翻船的王锦衣。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
“奴婢知罪!请圣上息怒,休伤了龙体。”丁大用爬着躲到主子爷三米之外以防后续之不测,见皇帝只顾大口喘粗气并没有继续实施打击的意图,乃小声问:“主子爷,那安保工作...”
“不仅不能松懈,更要加强。朕得留着小命检阅我大明天兵!”
9000人的老近卫军在勤王战役中只活下来了500,500人中因截肢、内伤、肌肉萎缩等导致终身丧失作战能力或生活自理能力的伤残人员有320人,这部分人被迫退役,完好无损的老近卫军统共就剩180个。这不是180个老兵,这是180个宝贝、180个火把。好么,闹个大乌龙一把干没了12个。
梁山司情报局这边更惨,损失更大。整个北京办18号人死了17个,就连最善于装死而一贯能活的个池哈都挂了,就剩下一张老面孔田丰。团灭!
按道理是梁山吃亏了,但先动手的却是自己这边,所以泰森自知理亏,不能学着朱由校给丁大用的屁股上来一脚。
等朱由校气消失了,丁大用便详细禀报此乌龙事件缘由,“我东厂带队之人叫做蒙格,原是我近卫军幸存的骁勇之士,死在他手中的建奴不下十余人。皇上对此人或有印象,皇上曾有亲赐其酒食。”
朱由校点点头:“此人是蒙古人。”
“臣令蒙格领近卫军部分老兵暂编入东厂,着便衣执行安保。出任务时认出有建奴面孔者---”
泰森撸了把头上炸刺的头毛,叹口气:“那人是我司发展的建州董鄂部情工。”
丁大用有样学样,取下发簪理了理散乱掉的发髻,把头发理顺束好,也叹口气,“事发当晚双方手快手急了些,不及对质便...”
朱由校喷了个响鼻,无奈道:“以貌取人害死人啊!二位爱卿,朕想知道日后如何能避免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情报局北京分号不曾向东厂及锦衣卫等相关部门公开其人员名单。是的,的确是留了一手。可你锦衣卫、东厂的便衣也没有向梁山司完全开诚布公。之前的协议规定了要情报共享,双边都很好执行,各自都严格履行了协议。可没签过协议说各自要赤身裸体展示给对方。该亮的亮,该藏的藏,是吧!
人都特么死光了,有些话就不藏着掖着,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给皇帝个面子,首先自我检讨下。北京分号尚筹备中,人员刚刚配置起来,工作经验还不丰富。鉴于本次阅兵安保工作的重大性与特殊性,其实是可以特事特办的,是有必要向阅兵领导小组提交相关情工人员的资料信息。梁山司工作不力,在此向皇帝请罪,向丁大用赔罪。
并以此次事件为鉴,建议加强东缉事厂机构建设与人员配置,实现下设机构人员的独立编制。原本东厂负责干活的掌刑千户、理刑百户由锦衣卫的千户、百户担任。他俩下面的掌班、领班、司房四十多人也由锦衣卫拨给人员。这个得改!不是信不过许显纯和北镇抚司,毕竟锦衣卫队伍庞大内部人员比较复杂,其内部肯定被东林等敌特有所渗透。这一点不用怀疑。
怎么改革?你丁大用的暂行办法就很好,把暂行改为常例,从近卫军老兵里选调人员编入东厂。经受过血与火生与死考验的近卫军老兵值得百分百信赖。此其一。
其二,双边应尽快建立更强大互信,在最高职级范围内实现人员的透明化、共享化。为此,梁山司愿将情报局全部在编人员名单报备东缉事厂督主丁大用且只报备东厂督主丁大用一人。同理,东厂人员名单报备梁山司情报局且只报备情报局局长董乐斌一人。掌握对方的人员名单可实现双方联合行动。
如此再好不过。尽快,尽可能快,再快快不过当下。朱由校立即指示丁大用拟来增补协议,一小时后双方当着皇帝面签字画押。且有一问:只你林云一人的签字管用不管用、有效不有效?
情报局之前归柴子进主管,情报局军事情报处则单独拎出来直接向军机委负责。过去现在将来都处于战争年代,随便一件事都能扯到军事上去。请皇帝你自行判断,梁山军老大林云说话管不管用。后来为潇洒隐瞒短暂当了回满族同胞事,将情报局第一汇报对象改为了董事会。请皇帝你自行判断,梁山股份董事会成员泰森的签字能不能落地生效。但是,因为程序上的需要,要把协议带回施州带去顺化让伙伴们补上签字,此期间不会影响协议效力。
蒙格、王锦衣、个池哈等人没白死,他们的牺牲换来了梁山与大内的情报完全透明和人员共享。等泰森在新协议上摁下手印签完字,他知道梁山占了皇帝一个大便宜。董克农毕竟不是李克农,梁山更没有李克农、钱壮飞、胡底龙潭三杰,情报局还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街头小摊子。朝廷的厂卫可是有着200多年历史的老字号了,经验能力天顶星级别!
想通了这个环节,泰森不由向朱由校投去感激的目光。皇帝则欣然接受下来,得意洋洋道:“曹大少为抄没晋商一事仍耿耿于怀。这回呢,坑你家的银子欠下的人情,朕给连本带利还上了。”
这就算还上人情了!?你天启皇帝的小命就这么不值钱!
那不行,咱得把账算算清楚。“皇上,天启七年端午的视听盛宴想必还记忆犹新吧?”
犹新着呢!以此为契机而纳梁妃,主动开启大内-梁山之君臣兄弟情谊之美谈。
不相信你朱由校是在装糊涂,乃相信皇帝日理万机,有些事记不起来了。泰森乃向丁大用看去,“老魏从大内离职时应该和你工作交接了的。我对信王的价值观有没有纠偏成功没啥太大兴趣,我且关心那个霍维华过得还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