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距离只差毫分,宁凌周的呼吸直喷在姜离脸上,感受到的地方都变得火热起来,姜离心里不停回味着他深情的那句话。
“我心仪你已久…”
这句话随着他温热的鼻息直烫到了心底。
原本就怦怦直跳的心变得更难以控制,就好像如今的事态,她实在是措手不及。
就这样,变成了奕王妃,宁凌周的妻么?
奕王很霸道,情到浓时,甚至拿起她临出门时挑选的那枚海棠花坠子来随意把玩。
那坠子冰凉游走在身上关键处,激得姜离阵阵惊呼,他似乎对她难以控制的娇吟声极为上瘾。
“我恍惚记得前几日登府时,这里不是一枚玉茗花么?”
沙哑了的嗓音在此情此景中显得更加诱惑,她记忆中从未见过宁凌周这个样子,他浑身滚烫,少有的烟波流转让姜离心下一颤。
她见过宁凌周的很多模样,可是没有一种是可以与此时的他相比的。
威严十足的大昭战神,可以一当十的战场大将,此刻正浮在她的身上,为她做着亲密之人才可会做的事。
姜离仰起头,她不用照铜镜就能想象到自己现如今的模样,定是比他更加羞得发红,好像开得熟透了的海棠花,一大片一大片,只待人来采撷。
她努力在他有规律的动作下将红唇凑到他有些发红的耳垂边,很是使坏地解释。
“我现在喜欢海棠花。”
因着女子勾引似的吐息,宁凌周身体轻轻颤了一下,他的动作都顿了片刻,姜离露出了得逞后的笑容,笑得灿烂,这笑容将宁凌周看得有些呆住了,现在这种时候,她还能笑得出来?
在意识到宁凌周的耳垂更红的时候,她的意识已经被撞到逐渐破碎了,开始后悔自己不该招惹他的情思,可是已经太晚了。
练武之人的体力都这般好么?
他仿佛不知疲累地一直在姜离身上耕耘着。
直到天光微亮,宁凌周才放她熟睡,这一睡便直到午时才幽幽转醒。
姜离是被全身的酸痛感觉和想要如厕的欲望叫醒的,她昨晚叫得厉害,不知中途喝了多少次水,以致于现在困意和尿意在打架,尿意打赢了。
毕竟,人有三急啊!
晴欢很是及时地来将姜离从红帐中扶起,为依旧未睁开眼的姜离一层一层穿着衣物。
“殿下也不知爱惜着点您!”晴欢红着小脸儿很是心疼,她家姑娘身子弱,又刚醒来,殿下下手这般重!
姜离闻言努力睁开一只眼,看了看自己身上满布的红印子,除了嘴咬的就是胳膊和腿上由于用力抓握产生的淤青,几乎全是了。
这宁凌周,简直比前世的秦胥疯狂一百倍!
姜离何时经历过如此激烈的情事?
想起他昨夜的疯狂,姜离不由得脸一红,任凭晴欢扶着她去如厕后一番洗漱装饰,端庄新嫁妇的模样便出现在了铜镜前。
可是因为她现在是奕王妃了,所以发髻不再是之前那么简单,多了些低调的华贵。
“宁凌周呢?”姜离在梳妆台上一边选耳饰一边问道。
“殿下一早便练剑去了,此时估摸着该等姑娘用午饭了。”晴欢递上姜离平日里常戴的流光珍珠耳饰,被姜离推拒了。
她在桌上选了又选,最后,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戴上了一对粉海棠含珠耳饰,很是满意地欣赏了一下:“走,别让你姑爷等急了。”
显然,姜离已经逐渐适应了现在的生活,她已经接受了自己嫁给宁凌周的事实,此刻,她已经寻到了昨夜与她共赴巫山的男子。
“我不是说让你多睡会吗?”宁凌周迎上去,扶着姜离坐在白玉石桌旁。
姜离方才一见到他的身影,便有些心慌地打鼓,试想她为国相之女,从前从未有过如此慌张的时候,如今在见到他时,竟然也会焦急地问晴欢,自己的妆容还好不好。
果真是,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她羞涩的脸落在宁凌周眼里,激起某处某些深刻的回忆,他不禁也有些神情激荡,可是折腾了她一晚上,眼底的乌青让他不忍心再累着她。
“这些,都是你爱吃的,你身子弱,多吃些。”说罢,满满一桌子珍馐便尽数被推到了姜离身前。
她看了看这满满一桌的菜,不禁惊呆了,瞬间抬头正好对上了宁凌周期待的眼神。
他夹了一块烧鱼肉放进她碗里,一脸期待着她吃下去。
她笑着将那鱼肉送进嘴里,熟悉的味道让她惊艳了一瞬。
捕捉到姜离满意的神情,宁凌周很是得意地笑了:“早就知道你爱吃岳丈家的厨子烧的鱼,可还满意?”
姜离猛地点点头!
天知道,她是真的想过如若出嫁,可否将姜府中的厨子带走,这可是她最离不开的菜啊。
“殿下心疼姑娘就好,就是能否晚上也对姑娘好一点,下手轻……”晴欢还未说完,就被姜离及时制止了。
姜离脸更红了。
这晴欢,这种事情也是可以拿出来说的?
宁凌周先是一愣,他晚上…
原本疑惑的脸上竟也浮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红晕,又见姜离暗暗地将衣袖向下撸了下,心里便已清楚晴欢所说究竟是什么了。
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再出口时都有些结巴了:“昨晚…弄疼你了…”
姜离几乎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要将那种升到天上的尴尬压下去,可是根本没用。
晴欢不知也便罢了,宁凌周怎得也将这事宣之于口?
这么多人呢!
姜离小脸儿登时因害羞变得通红,又因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害羞而羞愤不已,一时间,脸色竟有些愠怒起来。
宁凌周意识到后,看到姜离的害羞模样觉得甚是可爱,有些想笑,可是又不敢笑,只能凑到她耳边轻轻吐着息:“为夫今夜再与爱妻探讨此事。”
姜离几乎是再也没有勇气抬头了。
她觉得自己几乎是从脚趾间红到了头顶。
这顿饭也是吃不下去了。
只稍稍用了几口,姜离便跑回了房中。
因这几日新婚,姜离一直在府中待到了回门那日,那天,宁凌周很是声势浩大地陪她回姜府,完全不比大婚时的阵仗逊色。
姜离心里关心的只有姜府诸人的安危,终于在看到徐蔚柔已成功诞下女婴后,她那颗心安然地放回了肚子里。
想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再不会出现前世那般噩梦了。
她转头,宁凌周刚好拉住了她的手。
好像日子一直这样过下去,她也觉得可以接受。
人在幸福的时候,时日过得飞快,有一日,姜霄慌张入奕王府,来不及与她寒暄几句,便神色凝重地向奕王秘密汇报着什么。
好奇心促使她小心翼翼地偷听两人的谈话。
“秦胥已经得到授意,带着南疆的兵马至京外百里,想来一战在所难免。”
“啪!”
姜离手中的茶杯登时掉在地上碎了个稀烂,弯腰去捡之时,那碎片无情地割破了手指,意想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
宁凌周飞快奔出,直撞上神色怔愣的姜离:“纨纨,无需担忧,我们会击退敌军的。”
姜离藏起受伤的手指,回过神来,看向宁凌周:“秦胥得到谁的授意?”
宁凌周好看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不愿说。
姜离心中隐隐已经有了答案,功成便该身退,他们如此张扬,奕王与武将结亲,本就触及到了上位者的逆鳞。
谗言在朝中弥漫日久,就算陛下心无疑虑,也会被馋人进言影响到。
可是姜离没想过,舅舅的翻脸无情竟然这样得快。
他竟然不惜动用已经被废了的五皇子祁王,都要将如今朝中威望极高的奕王扳倒。
姜离闭上眼,不愿面对。
再睁开眼时,宁凌周的脸还在眼前。
他的脸在此时显得有些不真实,姜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她意识不到究竟是哪里不对。
姜霄得了令抓紧时间地去部署安排了,在姜霄与姜离擦肩而过时,姜离闻见了令她安心的味道,她目视着姜霄离去,宁凌周安抚了姜离几句也披甲出征而去。
姜离的心里直打鼓。
秦胥……
他们二人,是前世的死敌。
前世,姜府就败在他的手上。
今生,她已尽力护住姜府了,可为何,这种生死一瞬的局面还会出现?
这一战,姜离总有些可怕的预感。
她的心慌慌的,似乎这一战的威力不亚于前世鱼死网破的局面。
可是她并不知该怎么办。
终于,那一战再无可避,姜离不知战事如何,可是宁凌周越来越阴沉的脸,让姜离心中更加担忧了。
想来,陛下舅舅若真的掺了一腿,那奕王可否还有翻转的余地?
最后,姜离还是看到了她最不愿接受的结局。
秦胥联合南疆部族对大昭出征的将士下了阴阳蛊,这蛊可使人颠倒己方阵营和敌人,于是大批的将士皆掉转矛头对向自己的战友,他们自相残杀,南疆不费一兵一卒,便将大昭打得落花流水。
最后的最后,姜府中人尽数牺牲,于战中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流尽最后一滴血。
不论姜离如何呼喊,父亲,兄长都不再回应她,她能做的只有拼命呼喊着:“回来!”
回来!
可是,无济于事。
前世今生,姜府无一丝变化,可是府中未亡人却又剩下她一个了。
她站在姜府院中,父亲捧着书法大家的字笑着向她走来:“纨纨!快来看!你也该学学这大家书法,好陶冶下性情。”
大哥手中握着精致的短剑跟她招呼着:“纨纨!来,大哥教你几招!”
二哥捧着画放到她手中:“纨纨,这画归你了。”
三哥走近来轻弹了下她的脑门:“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徐蔚柔嫂嫂带着两个孩子笑着与她搭话:“纨纨!”
“姑姑!”
姜离笑着迎向他们,迎向她最爱的人。
可是她越是奔跑,越是够不到他们。
好像,他们离她越来越远了。
直至消失在视线中。
哭到视线朦胧时,宁凌周的身影缓缓走来。
“纨纨,你愿意一直与我,与姜府在这里生活吗?”
一片虚无中,宁凌周缓缓地伸出手,姜离将手放入时,日月翻转了一瞬,姜府又回到了往日欢声笑语的样子。
父亲,兄长,嫂嫂俱在。
再三失而复得,姜离的心已经经不住任何波澜,此刻圆满的姜府又出现在眼前,姜离浑身颤抖着放声大哭。
宁凌周站在她的身边,一脸期待地看着她:“纨纨,留下来,就在这,与我,与我们的家人一起。”
姜离强迫自己停止哭泣,她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她有些想晕,千钧一发之际,姜离想起从前宁凌周曾经送过她一瓶小周国清水灵芝制成的解毒丸。
病急乱投医的姜离将剩下两颗的解毒丸咽下一颗。
原本昏沉的脑袋随着药丸融化在体内变得清明起来。
姜府中人尽数消散,只独留下宁凌周在用魅惑至极的语气对她重复着:“纨纨,留下来。”
“纨纨,留下来!”
“纨纨!”
姜离眼眸眯起,谨慎地后退一步,因为她看见原本宁凌周的脸在逐渐扭曲转化,直到成为一张完全陌生的男子的脸。
周围原本是熟悉的姜府也随着变化,姜离作防守状,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变化。
是雪山!
幻境逐渐消散变成无数星星点点飞到空中,幻境之后的景色逐渐显现。
空气中的冷意传到身上,姜离意识到,这里,是金国的雪山,而非大昭的春意暖处。
她,竟是落入了幻象?
再回头紧盯那人:“你是谁?”
那人周身冒着黑烟,声音仿佛套了一层罩子般朦胧地传到耳中。
“为何不愿耽于梦中?”
姜离皱眉,其实她一开始并没发现这里是幻象,只是从那日碎片割破手指时,她没有痛感,又在三哥身上闻到了他素来不爱的花间露香气。
说来好笑,姜离喜欢花间露,可是与她一母同胞的姜霄却是不爱香的,更别说与她用同样的花间露了,这香料最是有百花香,虽说无香艳呛鼻的感觉,可是也在姜霄不可接受的范围内。
因此,这里若不是梦,便就是幻象。
想到这,姜离十分戒备地摸到靴中的短剑,指节用力握紧,眼神毫不放松地盯紧了眼前黑色的身影。
“人之所以是人,人的情感,幻象无法真正了解。”
那黑影猛地逼近,他的动作极快,一双手已经掐住了姜离娇嫩的脖颈,他一字一句地问道:“我再问你一次,你可愿呆在这里?”
姜离额头脖颈上尽是青筋,那双手十分有力,因呼吸不畅而憋得通红的脸依旧坚定决绝:“不!愿!”
与姜离面对面的黑影人突然狂妄地放声大笑着,这笑声疯狂而魔性。
那手却是不受控制地更加用力,仿佛要置姜离于死地。
姜离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他缓缓提起,他的脸因为汹涌的恨意而变得扭曲,手中的力气不由得又加重了几分,通红的脸预示着姜离已经是再无进出气息的可能。
她觉得自己就要葬送在这里了。
若死在这,不知姜府可还能得以保全?
她认命地闭上眼,脑中最后浮现出来的竟是宁凌周那张坚毅的脸。
他的眼神温柔,却仿佛蕴藏着无限的力量,姜离轻轻闭上眼睫,等待自己断气的时刻。
宁凌周,或许你能给我梦中的结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