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凝云一声喊出,累得坐在街角的崔时越愣住。
几乎是她喊出的同时,冬青已经提刀跑了出去,“我去把他抓回来。”
眼看着溃逃的翼卫军士兵与他不过几步,施凝云紧张得把住大门的手指都在发抖。
冬青提刀而至,正好解决逃跑的人,一把扛起崔时越就朝施府跑去。
施凝云猛松了口气。
人一进来,赶紧关好大门,换了门栓,又多抵了几根粗木,派了护卫在围墙上看着外面的动静。
崔时越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捂着肚子痛苦蜷缩。
施凝云蹲下身看他,“你受伤了?”
崔时越脸色惨白,瘦得几乎凹陷的面颊没有一丝血色,身上的衣服也松松垮垮不合身。
整个人比在胥州的时候瘦了何止一大圈儿。
摇摇头,“没有,跑......跑得太急,岔气了。”
施凝云一噎,下意识一巴掌打在他后脑勺,“真没出息!”
施学义吓了一跳,以前可没见这女儿对谁动过手。
崔时越抬起眼,可怜兮兮看着她,“真的疼,我,我去找御城卫,害怕.....害怕来不及,最近身体不好,所以才这样,以前.....以前不这样的。”
施凝云将手中裹着石头的银票扔给他,“你的?”
“嗯,我怕他们将门撞开了,没有人不爱钱的,还好我一直习惯多带钱。”
看着女儿黑着脸,施学义觉得好歹这人也帮了忙,如今看着疼得脸色煞白,还是让人将他扶了进去。
崔时越疼得直不起腰,手紧紧捂着肚子。
冬青小声朝施凝云道:“不是装的,崔郎君最近瘦得太厉害,身体垮了,压力太大又跑得太急,所以承受不住,揉揉肚子顺顺气就行了,没大碍。”
门口的人虽然都杀了,但是施学义还是不放心要去坐阵,这儿又坐着个外男,可是总不能让女儿去府门口指挥,想了想,还是让施凝云待在这儿,自己叫上刚刚表现出色的冬青往外走。
人一走,大堂中也没剩几个人,琥珀替崔时越倒了杯水,崔时越也没接,只可怜看着施凝云。
施凝云心头烦躁,“今日多谢你及时报信了。”
崔时越不敢居功,“萧将军本来就在附近,我没跑多远就看到她了。”
施凝云道:“没跑多远还能把自己跑成这样?”
崔时越无话可说,低垂着头。
琥珀悄然退了出去,在门口守着。
崔时越小心翼翼伸手去拉她的手,“施施。”
施凝云躲开了,“今日之事,确实谢谢你,到时候父亲会亲自上门致谢,施家会记你这个恩情。”
崔时越见她将自己撇开,放下手,“你真狠心。”
施凝云没说话。
崔时越疼得额上冒冷汗,心也密密麻麻地疼,“当初是你主动招惹我的,我躲过,回避过,可你.....你现在想起来了就把我踢到一边,不见面也不说话。”
“你想让我说什么?我的态度不够明显吗?”
“那是我活该吗?活该被你玩弄?”
施凝云不欲与他争辩,“那你想要什么补偿?”
“你叫了我那么久的夫君,不可能说......”
“我叫的是你吗?”施凝云面色冷漠,“你早该知道的,我病好了想起来一切的时候,就是结束的时候,你如今死缠烂打有什么意义?”
崔时越彻底崩溃,眼睛发红,“那为什么我不行?我和你心里的那个人本来就不是一样的,可是你失忆的时候明明和我在一起很开心,为什么想起来就不行了,他都死了,你和他本来也不可能了!”
“是不可能了,这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
崔时越如坠冰窟,恳求道:“施施,我会对你好,你别离开我好不好?你既然将我错认成他,我不介意,不介意做他的替身,只要你不离开我。”
“你不是他的替身,你和他完全不一样。”
崔时越撑着站起来,疼得又弯下了腰,“我可以改,只要你说,让我怎么改我怎么改。”
“没有必要,”施凝云皱眉看着他,“你年纪轻轻,没有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你觉得放不下或许是因为我是你第一个女人,时间长了也就好了,这并不算什么大事。”
崔时越猛地扑了过去,施凝云吓得下意识往后退,崔时越踉跄着跌在地上,正巧双膝跪地摔下去,顺势就挂住她的腰。
施凝云急忙去推他的手,“放手!”
好不容易抱着她,也不管此刻自己是不是跪着,就是不撒手,脸埋在她腰间,“不放,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施凝云怎么都掰不开他的手,沉下脸来,“来人,把他拉走!”
崔时越大喊道:“拉走我就去死,反正外面乱成一团,谁都能给我一刀!”
施凝云怒骂道:“你要不要脸,一点小事就寻死觅活,你当你是小孩子吗?”
赶进来的琥珀有些懵,看着抱着施凝云不放跪在地上的崔时越,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丢人的不是她,可她也觉得尴尬。
默默又退了出去,还关好了门,生怕被人看见这丢人的一幕。
崔时越几乎快要哭出来,“施施,求你了,求你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别不要我了。”
施凝云按捺住怒气深呼吸。
崔时越怕再没有机会和她说话,饶是肚子疼得绞在一起,还是快速道:“我知道你是官员,我是商户配不上你,我一定好好用功读书参加科考谋个一官半职绝不会给你丢脸的。”
“而且我现在跟着世子,现在已经在巡察司帮他,只要我表现好也可转为正式有品阶的官吏,我一定会努力的。”
“以后家里都你说了算,你说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若是我不听你的话,你就学我爹,罚我抽我都行。”
施凝云越听越无语,低头看他,“你知道我上一个嫁的是谁嘛?”
崔时越点点头。
施凝云道:“忠勇伯府虽然在京中不算望族,但是好歹是伯爵。我父亲如今是巡察司四品判官,我自己是户部主事,我便是另嫁,你也是排不上号的。”
“我知道是我高攀,我入赘也行。”
施凝云:......
“崔时越,你没有一点儿自尊心的吗?你既然都愿意入赘愿意让我打骂你,那当时让你跟着公主你躲什么啊。”
“我有什么办法?“崔时越冷硬的脸上是不符合气质的委屈,”难怪我爹不让我上青楼也不让我养通房,我怎么知道喜欢上你之后会心甘情愿接受这些事,以前谁若是让我入赘我都要拿钱砸死她!我不是想攀高枝,我就是不想和你分开。”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走到门口的施夫人吓了一跳,急忙推门进去,然后就看到这惊悚的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