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卫军进了城后,除了一部分去宫城支援周王的,剩下的分散各处。
御城卫四处戒严,不免碰上交手。
京中乱成一团。
施府紧闭的大门外围满了打着火把的翼卫军将士,正在不停撞门。
里面家丁护卫死死堵着门。
今日是寒衣节,施凝云回家同父母一起用饭留宿,没想到入夜之后居然遇到了这种事。
府中下人恐慌不已,施学义已经带着护卫去前院抵挡。
管家匆匆来报,让夫人娘子找机会偷偷溜出去躲藏起来,外面来的人多,恐怕抵挡不住多久。
施夫人几欲晕厥,却强打着精神安排下人找地方躲藏起来。
翼卫军上门只是冲着家主,就算出了事,也不会血洗满门这样猖狂,没必要拉着人送死。
握住施凝云的手,眼眶含泪,“早知今日就不叫你回来。”
施凝云覆住她的手安抚,“阿娘,别这么说,不会有事的,您在此处安排,我去看看父亲。”
“凝儿,别去,危险。”
“阿娘,我也是朝廷命官,不怕,我与父亲共进退,这里交给您了。”
施凝云带着冬青等几个武侍往前院去。
府外的弓箭已经射了进来,伤了不少家丁护卫,一声一声沉闷响亮的撞门声听得人心里发慌。
施凝云走近施学义身边,“父亲,外面怎么了?”
施学义面色凝重,“变天了,翼卫军闯入京中,恐怕宫中不太平。”
施凝云也明白过来,“是周王?可他不是被软禁了吗?”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周王在京中经营多年,得不少朝臣支持,如今传言陛下有意退位,太子继位,他坐不住了。”
“所以,现在是周王在清剿异党?可是父亲也从未得罪过他啊,可是冲公主来的?”施凝云有些着急,“那公主是不是也有危险?”
施学义点点头,“公主府怕是比我们这儿的情况更糟。”
“咚!”
“咚!
“咚!
......
“不好了,门栓出现了裂缝!”
家丁惊恐来报,有人去抬了粗木来抵着门,不敢后退一步,冬夜里也出了一身一身的汗。
施凝云看着高大院墙,墙边又抓墙钩甩上来,不少护卫拿着长刀在刺欲翻进来的人。
“父亲,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还是得反击。”
“对方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府中护卫根本没法比,更何况咱们连对方的兵器都不及。”
冬青从一旁过来回报,“外面的只是一小队人,差不多几十个,各个甲胄长枪弓箭齐备,想来没将府中人放在眼里,来的不算多。”
冬青此前在军中效力,施凝云忙问道:“可有胜算?”
冬青面露难色,“若是训练有素的府兵,面对这些不成问题,只是府中家丁护卫未曾受过军中训练,武器也不如对方,如今又被外面的人骇破了胆,气势先弱了,正面对敌,难有胜算。”
施凝云心沉下去,抵挡不了多久,外面肯定也是乱成一团。
朝施学义都道:“父亲,你先带母亲躲起来,我留在这里,公主不会坐以待毙,只要撑到公主来救我们就好。”
“胡说八道,我堂堂一家之主,竟要女儿守家,你和你母亲躲好就是,快走!”
两人还在推拒,门外的砸门声忽然停了。
施凝云疑惑望过去,冬青赶紧上前去查探,施凝云也跟了上去。
透过被微微撞开的门缝往外看,门外的将士在地上争先恐后捡着什么。
施凝云小声朝身边的冬青道:“分得出谁是领队之人吗?杀了他是不是能打乱?”
冬青捡起一支箭拿着弓悄悄上了墙头。
凭借多年经验,找到了队伍中骂骂咧咧指手画脚的领队,瞄准一箭快速射了过去。
箭矢正中那领队后心,冬青赶紧缩下墙头。
施凝云心提到嗓子眼,看着门外的士兵又拿起刀枪朝门冲过来,吓得后退两步,却又听到什么东西密密麻麻落地的声音。
有人弯腰去捡,被身旁人咒骂,却又怕落下也赶忙去捡。
还没等整好的队又散了。
冬青提着刀让施凝云退后,朝身后护卫道:“等他们冲进来咱们也是一死,不用怕,只要有勇气,仗就胜了一半,我们人多,跟他们拼了,找条活路!”
施凝云立马道:“今日诸位舍命护家,只要保住家,皆有额外五十两赏银,勇猛突出者,一百两,若是不幸因保家殒命,你们的家人以后由施家供养,绝不食言!”
不少护卫提心吊胆许久,看着外面本来心里也存了必死无疑的担忧,这样一说,也生出一股勇气来。
冬青提了刀,又有两个女武侍上前走到她旁边一起,“他们没有领队是一盘散沙,跟我冲出去!”
施凝云火速让开位置,冬青提刀走在前面,让人把门打开,身后护卫紧握着刀额上冷汗直冒。
门一打开,冬青大喝一声,举刀冲了出去砍杀。
手下毫不留力,一刀劈倒面前的翼卫军小兵,身旁的女武侍也是眨眼之间解决了两个。
这样一来,身后护卫大受振奋,也叫喊着劈刀砍出去。
即便是受了伤,可看到身边的女子身上带血都未曾后退一步,心里也油然生出无限的勇气,大叫着给自己打气,乱成一团。
不多时,双方乱成一团,根本听不见奔跑而来的马蹄声。
只知道身边站着的翼卫军小兵越来越少,倒下的越来越多,稍微回过神才发现,御城卫不知何时来的,已经在清剿剩余的人。
冬青激动迎上前去,“萧将军!”
萧钰骑在马上砍掉最后一人,朝冬青赞道:“干得好!不愧是镇北军出来女兵。”
看向门口跑出来的施凝云,喊道:“施主事,你可得好好赏赐她们,放心,关好府门,没事了。”
勒马离开,多的话都没一句。
施凝云这才发觉腿软,后背里衣已经被汗水浸湿。
冬青在地上搜索一番,拿了个东西过来,“娘子,就是这东西引这些人去捡的。”
施凝云接过查看,外面是皱皱巴巴的银票,里面应该是随处捡起来的石头,裹着银票,细看之下,地上还有散落的银两。
御城卫来得很快,除了萧将军一直关注着,应该有人及时报信。
视线里里黑暗中似乎跌跌撞撞有个人影不要命似的狂奔而来,冬青赶紧戒严,护卫们刚松下去的气也提了起来。
前方那人大喊,“快进去,快,翼卫军清扫,在前面和御城卫打起来了,快关门!”
熟悉的声音,施凝云眼神一滞,护卫们已经开始往里退,施学义也在叫她回府。
那道人影之后,还能听到外面喊杀声。
施学义拉回她,吩咐关门。
报信的人似乎累极了,跑得不住喘气,弓着腰,看着施府正在关闭的大门也似乎松了口气,瘫坐在地,找了个暗处躲着剧烈呼吸。
施凝云心脏狂跳,看着地上的银锭和裹着银票的石头,看着远处溃逃而来的士兵身影,一手拦着快要关闭的门,朝外大喊,“崔时越,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