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寒衣节,有祭扫亲人的习俗。
城门口来往进出大多都是挎着装满香烛纸钱去扫墓的人。
明晏带着孟西先去了皇陵,恭恭敬敬上了香,在魏王墓前静立良久。
整理衣袍,面色严肃,眼神坚定,离开了皇陵。
绕路去了城郊,转道去苏大将军墓前。
苏卫和容氏也才到了不久,明芷莹安安静静站在一边。
明晏上前,“我来得正好。”
明芷莹迎了上去,“姑姑从哪儿来,早上在府中都没看到您。”
“找我有事?”
“本想和您一起去皇陵的,没找到您,他陪我去的。”
苏卫笑呵呵转头,“我和魏王说了,今日但凡我不倒霉,就说明他也同意这门亲事。”
明晏挑眉,“那他要是不同意呢?毕竟你这么大年纪,又是个混球,莹莹真是亏大了。”
“姑姑。”
明芷莹晃了晃她的手。
苏卫道:“他要是不同意我接着求呗,魏王心软,我多求求他,他肯定就答应了,以前他最护着我了。”
明晏从一旁冯粟手中拿过香,“所以现在得你护着莹莹,不能欺负她。”
苏卫理所应当道:“我怎么可能欺负她,我都让她欺负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不信你就看着。”
明芷莹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别说了。”
苏卫果然闭了嘴,规规矩矩在墓前上香行礼。
容氏道:“公主放心,妾身也会对郡主好,不会让她受委屈。二郎若是让她不高兴,妾身一定收拾他。”
“我自然是放心的。”
祭扫完,苏卫收拾准备打道回府。
明晏道:“难得清闲,莹莹这段时间忙着婚事也累了许久,反正都出城了,不陪她去庄子上看看吗?上次种的桑田如何了?”
明芷莹高兴道:“听说都长成小树了,下面也修缮了房屋,现在也不需要我再出钱管着,她们自己种的菜也能吃了。”
“那让苏卫和夫人陪你去看看,散散心,上次刺杀一事闹得你都不敢出门,憋坏了吧。”
明芷莹摇摇头,“没事,以后我自己去也行,他和夫人应该忙。”
明晏看向苏卫,“你忙?”
苏卫道:“当然不忙,职都撤了没什么忙的。”
走到明芷莹身边,“我陪你去,有我陪着,安全。”
容氏笑了笑,“那我先回府了,天气冷了,不爱动弹。”
送走容氏,明晏面带微笑看着明芷莹,“好好玩儿,不着急回府,你以前也没出去过,有苏卫陪着你,安全是不成问题的。”
苏卫笑呵呵道:“小姑姑放心,我一定把她陪好。”
明晏眼神暗含警告,“别乱来。”
“我哪儿敢啊。”
目送两人离开,明晏松了口气。
只是前面走着走着苏卫开始有些不老实,偷偷摸摸将手牵了过去。
明晏看得皱眉,还好苏卫也没更多的动作,不然非得从身后飞起来给他一脚。
抬头看看太阳,“这个时辰,礼物应该已经送到东宫了。”
昨夜成元帝深夜密召御史大夫入宫,讨论退位一事已经传到了东宫。
明昆高兴得一夜未睡,但是父皇动了这个念头,却被老不死的御史给劝了回去,这让他有些窝火。
正在屋中和幕僚密谈,有人报靖安公主府差人送来厚礼。
一方方正正的木盒子被捧了上来。
明昆有些疑惑,“送的什么?”
“公主嘱咐,要让太子亲手打开,否则会有秘密守不住。”
明昆心中警惕更甚,挥退宫人,屋中只几个幕僚,木盒放在书案上,一旁的心腹谨慎打开。
入目是一封信,一条盘起来的布偶蛇。
明昆拿起信展开,只一眼,瞳孔放大,不可置信。
上面只四个字:诛杀临王。
落款是他和明晖的印信。
“去,把吴春叫来。”
吴春,是郑齐山的管家,郑齐山的事他几乎都知道,郑齐山落难后,明昆早早就将他藏了起来。
吴春骤见布偶蛇便面色惨白。
明昆面色铁青,猛拍桌子,“你还有事没交代!说,这是怎么回事!”
他早早就嘱咐过郑齐山不要留任何把柄,郑齐山也当着他的面烧过书信,居然还留着几封。
吴春伏跪在地,瑟瑟发抖。
郑齐山却还是不曾全部烧毁,留下了几封书信,又怕惹火上身,蜡封之后裹进棉花里,让绣娘缝进送给楚娘子的布偶中。
还曾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保存。
楚娘子一直将这些布偶视若珍宝,日常保存完好。
那日郑家抄家,吴春记得这些布偶,慌乱中要前去收容,也好以此留得一家性命。
没想到屋中被翻得乱七八糟,他也只够时间收起来几个。
郑齐山死后,这东西成了保命符,他也隐瞒了此事不报,暗中告知了郑齐山的夫人,让她想办法把这些布偶收集起来,这是两位皇子的罪证,必要时候是能保命的东西。
可是夫人那边还没有消息,这信怎么就到了太子手中?
吴春不敢承认,只一个劲儿说他也不知道。
明昆怒极,下令要杀了他。
吴春惊惧之下不敢有所隐瞒,一五一十交代了。
明昆眼前发黑。
靖安居然查到了这个,若她将东西往父皇面前一交,后果不堪设想。
吴春将他手中的五个布偶一起交了出来,明昆粗暴拆开,里面果然藏着蜡封的信,每一封都是他和明晖吩咐郑齐山办的事。
明昆怒不可遏,“找死!”
原本他还想保着郑齐山的家眷,如今看来,是他太仁慈了。
吴春道:“殿下,这布偶忽然流出,肯定是有人收了,黄梅巷的楚娘子失踪了,应该是她,应该是她。前几天有人查到,她是被御城卫带走的。”
明昆压下火气,御城卫,难怪靖安得到了信。
身边幕僚疑惑道:“公主送来此信,意欲何为?”
是威胁,还是示好?
可是问了接礼的人,靖安并未留下什么话。
“再看看盒子里还有没有什么,不可能只有一封信来。”
明昆将盒子拿在手上再度打开,信是放在一油纸布上,两下打开油纸布,吓得啊呀一声,扔了盒子。
盒子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落出来,油纸布里面全是血,盒子边落出来一只带血的手掌,伤口处皮肉翻卷,手看起来还有弹性,显然是砍下来不久。
身后随侍前去检查,“殿下,虎口有旧伤,像是邢岩的手。”
明昆砸了手边茶具。
邢岩失踪许久,他一直怀疑是靖安抓了人,所以才打压她的人。
果然是她!
咬牙切齿道:“这是威胁!她在告知她手中有罪证,是要让吾受她掣肘,满足她的要求。”
幕僚道:“可她未曾提要求。”
“她提了!”
明昆怨毒看着地上的血手掌,书信和邢岩,一送送两个。
“她是在说,兵符和人,她都要,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