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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一中高二上学期最后一次学生会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作为学生会主席的顾星野整理好记录,正准备熄灯,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

他抬头,看见去而复返的凌心蕊。她从门外走向他,那头新剪的、类似丛容的利落短发,让她原本柔和的轮廓多了几分俏皮和疏离感。

“星野哥,还没走正好。”她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顾星野有些意外她会折返,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文件袋上,心中已隐约有了预感。

凌心蕊没有绕圈子,直接将文件袋放在他面前的桌上,轻轻推了过去。她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星野哥,”她声音不大,脸上带着一点狡黠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直接把手里的牛皮文件袋塞到他手里,“这个,拜托啦。”

顾星野低头看了看文件袋,又抬眼看向她,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又是‘善后’?”

凌心蕊用力点头,眼神明亮,却压低了声音:“嗯!最后的一个!开学后的校刊,头版,帮我搞定它!” 她的语气不像请求,更像是一个共享计划的同谋在分配任务。

顾星野几乎能猜到里面是什么。他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指捏了捏文件袋的厚度,感受着那份决定的分量。他看着眼前女孩强装轻松,实则眼底藏着不舍和决绝的模样,想起了广播站里她录歌时的侧脸。

“决定了?”他问,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少了调侃,多了确认。

“早就决定好了呀。”凌心蕊回答得很快,像是要说服自己,“用这篇文章……给我的A市一中生涯,点下一个暂停键,请上一个有点长的假!” 她顿了顿,补充道,“手续都办妥了,跟学校也说好了。这篇文章,算是我……最后的署名啦。”

顾星野沉默地点了点头。他明白,她选择校刊,选择这种方式,是想在她热爱的、奋斗过的这片土壤上,留下一个最正式、也最像她的背影。而她选择他来执行,是对他绝对的信任。

“知道了。”他将文件袋稳妥地拿好,给出了简洁却郑重的承诺,“放心,它会准时出现在校刊上。”

“谢谢星野哥!”凌心蕊像是卸下了一个重担,笑容真切了许多,冲他挥挥手,转身跑开了,短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顾星野看着她轻快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直到脚步声远去。他低头,再次看向手中的文件袋。这份看似轻松的托付,承载的却是一个时代的落幕。他不仅是受托者,也是她这场盛大告别仪式的,最后一个关键环节的执行人。

(用最轻松的语气,托付最沉重的心事。他们之间,早已不需要过多言语。一个眼神,一句“拜托”,便足以承载所有的信任与理解。他接下的,是为她灿烂的A市一中时代,落下一个由她亲手选定的音符。)

2003年2月17日 校刊见

在“乐心”二楼,录音带播放完毕,信件和礼物也都被大家看过,最初的震惊与悲伤洪流稍稍平复,但一种空落落的惆怅弥漫在空气中。

沈嫣然红着眼睛,看向全程冷静、并拿出了关键证据(录音带)的顾星野,带着最后一丝不甘心追问:“顾星野……心蕊她,除了这些,还有留下别的什么话吗?或者……别的东西?”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顾星野身上。

顾星野迎着她的目光,神情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他沉默了两秒,仿佛在权衡,然后非常干脆地给出了一个答案:

“有。”

这个字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但他并没有展开的意图,只是用一句话为这场追问画上了句号,也为未来埋下了新的期待:

“校刊见。”

说完,他可能不再理会众人瞬间变得疑惑和探究的眼神,转身走向窗边,或者开始沉默地整理录音设备,明确表示话题到此为止。

作者有话说

写这段彩蛋时,一直想着“最克制的告别,才最戳人”——凌心蕊用一篇校刊文章为高中生涯按下暂停键,把心事藏在牛皮纸文件袋里,把信任交给最懂她的人,没有轰轰烈烈的告别,却让“校刊见”三个字成了最温柔的悬念。

顾星野和她的默契真的很妙,不用多问“去哪”“多久”,一句“拜托”和“放心”,就接住了所有不舍与决绝。就像生活里最珍贵的关系,从来都不是长篇大论的解释,而是“我懂你”的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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