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现在只有你一个人能替我办这事,也只有你能自由进出东宫府。你大可以寻个由头离开,夹信封送到谢家去。”
“以你我的交情,就算你出现在谢家,太子殿下也不会觉得奇怪的。求求你了,帮帮我吧!”
谢知雪一想到父母,眼泪就像断线珠子一般花落,实在忍不住。
上次一别至今也快半个月了,爹娘一定非常担心。
谢知雪就只是想报个平安而已,其余的什么都不做。
沈婉儿实在为难,如果她拒绝的太直白,谢知雪也许会怀疑。
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沈婉儿根本没有理由拒绝,强行拒绝就只能说明心中有鬼。
可如果不拒绝,万一宇文章真发现了,怎么办?到时谁来替她受罚?
“婉儿,也许我父母有办法让我逃离那魔窟。”
谢知雪说起另外一件事,“他们就我一个女儿,当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在东宫府吃苦受罪。”
“哪怕现在没办法,将来也一定会想出办法来的。你只需帮我送个信报平安就好了。”
“婉儿,你就帮我这一回吧!你的大恩大德我会永远记住的。若将来我逃出去了,我必然亲自上门感谢你。”
“感谢我就不必了。”
沈婉儿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很不痛快,她真的很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做。
一方面她很想让谢知雪滚蛋,另一方面害怕此事被宇文章知道后,自己会受罚。
沈家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家族,若非她兄长争气,和宇文章关系不错,只怕自己连认识宇文章的机会都没有。
沈婉儿纠结许久,最终还是敌不过她的苦苦哀求,只得点点头,“也好吧!我就帮你这一次,但你要管好你的嘴,不准告诉任何人,就连你儿子也不能说。”
沈婉儿最担心的就是平安。
他一个孩子什么都不懂,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居然还敢指着宇文章的鼻子,骂他是坏叔叔,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
万一谢知雪告诉平安,这孩子嘴上没个把门的说漏了嘴,自己也就完了。
谢知雪当场举手,对天发誓,“婉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平安。只要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就好。”
沈婉儿这才放下心来,她心里也存了一丝侥幸。
她认为宇文章顶多会盯着谢知雪,但绝不会派人跟踪自己,因此她帮谢知雪送封信不算什么难事。
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她还能在谢家人面前添油加醋,说谢知雪过得多惨多惨。
天下的父母都是爱孩子的,谢家一定不会无动于衷,若侥幸能把谢知雪带走,也就没有人能跟她争夺宇文章了。
谢知雪伤的太重,只有右手能动。
沈婉儿搬来一张小桌子,又拿来笔墨纸砚,亲自为她磨墨。
谢知雪颤抖着手,拿起毛笔写下一封信。
若平时写这三言两语,不消一盏茶便能完成,可今日谢知雪足足用了一刻钟,还写的歪扭七八,自己大汗淋漓。
沈婉儿看都没看一眼,甚至都没等笔墨干透,就直接拿起来折叠好放进袖子里,“知雪,你放心,我明日就找借口出去一趟,把这封信送给你父母。”
“谢谢你,婉儿。”
谢知雪很感动,“若没有你在这陪着我,我真不知道该如何熬下去。我欠你的恩情永远都还不清,以后你若是有能用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沈婉儿却冲她翻了个白眼,“你现在被困在东宫府,连最起码的自由都没有,无法保全自身和孩子。”
“你又如何能帮得上我的忙?我说你还是多管管自己,自求多福吧!”
她这话着实难听,谢知雪也觉得面上发烫,笑得很尴尬。
但看在沈婉儿帮自己的份上,她什么都没说,只点点头。
宇文章回来住处心里一阵烦躁,晚上连饭都没吃。
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本以为谢知雪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意了,没想到她竟丝毫没察觉到,反而还恨自己。
也就是这时候,宇文章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这样下去,只会把谢知雪越推越远。
那他该怎么办?难道要对谢知雪服软吗?
可做错的人明明是她,又不是自己!
三年前他送出去那么多信,还送了不少信物,谢知雪都没给自己回应。
三年后,她带着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种公然抗拒,还要逃离到江南。
这种种错误都足够皇帝砍她好几回脑袋了,为什么非要让自己服软才行?
宇文章一个人静静的呆着,眼看亥时已过,即将到子时。
张右青端着宵夜过来了,“殿下,你晚上没吃东西,想必这会也饿了,不妨吃点夜宵垫垫肚子吧!”
“本宫没心情。”
宇文章心里实在烦躁的很,一抬手,“你先退下吧!让本宫一个人静一静。”
可张右青没走,而是悄悄的把点心放在一旁,看向宇文章黑如锅底的脸,“殿下是否在为谢姑娘的事烦心?”
宇文章一转头,“本宫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张右青干笑一声,“殿下喜欢叶姑娘,奴才看得清楚。”
“胡说!”
宇文章凤眸一瞪,“本宫何时喜欢过她?你这奴才跟了本宫那么多年,竟胡乱揣测本宫心意,你以为本宫不敢杀你吗!”
“殿下赎罪。”
张右青赶忙跪下,却未曾改口,“奴才正是因为跟着殿下十多年了,所以才了解殿下的心思。”
“殿下对谢姑娘是有好感的。可谢姑娘不明白殿下的心意,也无法给予殿下回应。所以殿下才如此心烦,奴才说的可对?”
宇文章心头一阵懊恼,但他恼的不是张右青,而是在懊恼谢知雪。
连张右青都能看出自己的心思,谢知雪居然什么都瞧不出来。
等等……她到底是真瞧不出来?还是故意装成这样的?
宇文章有点拿不定主意了,眼神明显陷入沉思。
张右青抬头看他两眼,嘴角微微扬起,继续道,“也许是殿下太过内敛,表现的不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