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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域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危机,卷过那片曾被爆炸撕裂的土地。颜芷汐几人已在此停留了数日,雷无为伤势已好了些许,灵力运行不受影响,宋衍运转灵力时也不再牵动断裂的经脉,气色好了许多。

风槿望着深坑边伫立的颜芷汐,她的身影在风中显得格外单薄,便走上前轻声问道:“芷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颜芷汐的目光仍聚焦在不远处深坑上—— 那里曾是数百丈深的巨坑,不过几日功夫,便被风沙填得只剩浅浅的洼痕,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爆炸从未发生过。她收回视线,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我不知道。按说梅念是在此地消失的,若能归来,理应也在这附近。” 她抬手按在身侧的虚空,指尖传来坚硬冰冷的触感,“可这里的空间稳定得不像话,连一丝裂隙都寻不到,哪有归来的可能?”

风槿叹了口气,提议道:“我想着先回荒域边缘,或是回元央域隐匿起来。梅念若是归来,在哪片地界都有可能,未必就困在此处。况且就算他真从这里回来,以他的实力,要走出荒域也不是难事。”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打坐的雷无为二人,“回元央域的话,对雷无为和宋衍的伤势恢复也更有助益。”

颜芷汐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她忽然想起,梅念此番闯入荒域,本就是为了救他们三人。

“好。” 颜芷汐点了点头,语气渐渐坚定,“先送师傅和师叔和师兄回元央域。梅念未完成的事,我得替他做完。只是回去后,哪怕伤势养好,暂时不要去招惹缥缈仙宗,毕竟目前我们的实力不如对方,需避其锋芒。”颜芷汐认可的点点头。

她再次望向那片被风沙抚平的土地,眼底翻涌着执拗的光:“等把他们安顿好,我就在荒域等着他归来。” 不管是一年、十年,还是百年,她的余生,似乎都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 等梅念回来。

风槿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微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再多说什么。有些等待,注定要独自扛过漫长岁月,旁人能做的,唯有默默陪伴。随后四人一兽朝着荒域外围而去,虚空虫则是告别了他们,继续在荒域打家劫舍。

当回归元央域后,因迫于缥缈仙宗的余威,雷无为三人隐匿了行踪。而缥缈仙宗因为接连损失七名大乘修士,且六名都是大乘中期修士,这七名乃是缥缈仙宗的老祖级人物。

虽然在缥缈仙宗的霸权下,有十几名散修迫于形势,加入了缥缈仙宗,缥缈仙宗的陆兮云也知道,这些人是迫于形势而已,对缥缈仙宗没有归属感,真遇上危险,他们会不会背后捅刀子都不好说,更别说为缥缈仙宗出生入死了。

而风槿三人则是到了无尽雷域之中,雷无为和宋衍借无尽雷域中的灵力疗养伤势,风槿则是隐居于此。颜芷汐和小白便来到了荒域,在荒域外围驻扎下来。颜芷汐一边炼化九转通玄草的灵力,领悟九转通玄草带来的机遇,一边等着梅念归来。

……

在冥域的苍茫天地间,梅念已跋涉数月。忽然间,十数道黑影自天际掠来,如墨的身躯划破灰蒙的天幕,径直冲向下方的陆地。它们眼眶中跳动着幽光,宛如悬于暗夜的星子,在死寂的冥域里格外醒目。

九幽凰抬眼瞥去,淡淡开口:“呐,它们开始干活了。这般忙碌的时间,大约要持续一个月。”

这些通体漆黑的冥兽,虽生着走兽的模样,却不习于在地面奔跑 —— 它们竟踏着虚空行走,每一次俯身落地,总会衔起些微不可见的气息,而后振翅飞向远处奔腾的冥河。

九幽凰见梅念面露疑惑,便解释道:“自曦域飘来的死魂,有的在空中浮沉,有的坠入陆地,这些冥兽的职责,便是将它们一 一送回冥河,好让它们循着轮回之道,完成‘重生’的序曲。”

梅念细看那些冥兽,乃是兔子模样。正看着,他忽然察觉有几只冥兽的目光扫过自己,却丝毫没有停留,仿佛她只是一块寻常的岩石。“它们既已发现我,为何视若无睹?” 梅念不由得问道。

“你又不是死魂,它们何须在意?” 九幽凰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况且,有我在你身侧,它们自然不会多管闲事。你不妨这么想 —— 现在的我乃是冥域的高层,此刻正是来监督它们干活的。”

梅念恍然点头,又追问道:“如此说来,像你这般不愿安于现状的冥兽,应该还有不少吧?”

“那是自然。” 九幽凰振了振羽翼,“我本是冥雀一族的第十三只想要离开冥域的冥雀,且付诸行动了的,因此族中唤我‘十三’。单是我族,在我之前便有我们十三位之多;其他族群里,不甘于循规蹈矩的,自然也不在少数。”

梅念望着空中与陆地间穿梭忙碌的冥兽,又看了看身旁姿态慵懒却气场难掩的九幽凰,唇边漾起一抹浅笑。他收回目光,提步跟上九幽凰的身影,继续向着冥域更深处走去。

因九幽凰的原因,梅念与它一路行来,从未遭遇半分凶险。时光荏苒,数年间梅念渐渐摸清了冥兽族群的分界 —— 最初遇见的是兔形冥兽的领地,它们身形纤小,踏空时总带着细碎的跃动;又行过漫长征途,视野里的身影换成了鼠类冥兽,尖吻细爪在虚空中划出灵活的弧线;再往深处去,狼族的啸声刺破死寂,豹影如墨线穿梭,虎形冥兽的强壮。这些冥兽各守一方,以族为界,井然有序地干着自己的工作。

九幽凰曾细细为她解说:“冥兽皆是复刻曦域生灵而成,那边的海兽、妖兽,在此处都能寻到对应模样。只是像小白、飞黄那般天地独一份的异兽,冥域里是生不出的。” 这些冥兽自成族群,自行繁衍,可若族中出了如九幽凰这般不安于禁锢的异类,便只有两条路可选 —— 要么挣脱冥域的束缚远走他乡,要么饮下冥河之水,让躁动的魂灵重归沉寂,再无波澜。而后者,向来是绝大多数冥兽的归宿。

奈何梅念的脚步太慢,加之冥域辽阔得仿佛没有尽头,纵是数十载光阴悄然流逝,他竟仍未走出走兽类冥兽的领地。这些年里,日子总被孤寂与宁静填满,没有惊涛骇浪,也无喧嚣人声。梅念的心绪曾如冥河偶发的漩涡般剧烈翻涌,可随着晨昏交替、岁月研磨,他的性情竟渐渐染上了冥兽特有的沉静。仿佛有层薄雾漫过心湖,将往日的波澜一一抚平,唯有心底那个不曾褪色的目标,始终如暗夜里的星子,指引着他步步向前,异常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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