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停止哭泣,多铎率先开口道:“哥,请您继承汗位吧!”
多尔衮神情复杂,看着几位兄长一言不发,他清楚众人的险恶用心,知道自己今日想继位难如登天。
“你喊什么喊?”
莽古尔泰转头瞪着多铎,“父汗何时说传位给多尔衮了?”
多铎气得脸色通红:“刚刚父汗明明说传位于十四贝勒,我听得清清楚楚!”
阿敏赶忙开口:“是有个‘四’字,却不是十四贝勒,而是四贝勒!
不信你们问尼堪!”
尼堪立马附和:“对!
大汗说的是传位四贝勒,不是十四贝勒!”
“你们这是违抗父汗遗命!”
多铎破口大骂。
莽古尔泰愣在当场,这似乎没自己什么事了。
镶红旗旗主岳托站起身道:“大汗最后明明喊的是多尔衮的名字,说的也是传位十四贝勒,不是四贝勒!”
“放屁!”
阿敏转头怒视,“大汗明明说的是传位四贝勒!
后那句是让莽古尔泰滚,不是说多尔衮!”
莽古尔泰整个人都懵了,合着自己啥也没捞着,还得“滚”?
他立马改口:“父汗明明说的是传位十四贝勒,不是四贝勒,我听得清清楚楚!”
济尔哈朗冷笑:“三哥,你刚说是四贝勒,一会儿又说是十四贝勒,莫不是耳朵有毛病?
最后大汗让你滚,你都没听明白?”
莽古尔泰气得脸色涨红,浑身发抖,指着众人。
何和礼沉声道:“诸位贝勒莫要再争了,大汗此前留有遗诏,还请济尔哈朗贝勒与奴才共同宣读。”
济尔哈朗点头,与何和礼同时拿出两份遗诏,宣读起来,内容一模一样,全是传位四贝勒皇太极。
莽古尔泰、岳托、多铎气得脸色铁青,代善见状,一把拉住岳托,不让他再开口。
岳托咬了咬牙,不再作声。
莽古尔泰却不干了,大骂:“你们这是伪造大汗遗命!”
何和礼走上前展开诏书:“上边有大汗的印玺,三贝勒莫要再闹了!”
莽古尔泰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代善:“大哥,这事你怎么说?”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但还是决定恶心一下皇太极,随即决定支持代善上位。
代善缓缓叹气:“我听清了,父汗临终传位四贝勒,大家都别争了。”
莽古尔泰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他万万没想到没料到代善竟直接弃权。
他又看向多尔衮、多铎,对多尔衮道:“十四弟,父汗遗命传位于你,不如咱们集齐两黄旗与正蓝旗人马,镇压这群乱臣贼子!”
多铎赶忙点头,多尔衮却一言不发。
莽古尔泰带着多铎想往殿外走,却见两黄旗士兵已将大殿团团包围。多铎怒骂:“你们这群狗奴才,竟敢对我拔刀?”
莽古尔泰还想硬闯,当即被几把钢刀架在了脖子上。
何和礼走到皇太极面前跪下:“奴才叩见大汗,请大汗即位!”
阿敏等人也跟着跪下,出乎意料的是,多尔衮竟也跪了下去。
多铎见状,直接无力的瘫倒在地。
何和礼一声令下,众人开始为努尔哈赤布置灵堂,文武大臣跪在两旁。
莽古尔泰仍不死心,凑到多尔衮身边小声道:“十四弟,有三哥在,不会让他们欺负你!
三哥这就调集正蓝旗人马,围住汗王宫,杀了这群乱臣贼子!”
多尔衮依旧一言不发。
这时,阿敏与尼堪走过来,冷冷盯着莽古尔泰。
阿敏冷笑道:“老三,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闹了!
就凭你手中的正蓝旗,还想翻天?
实话告诉你,汗王宫外,正白、镶白、镶蓝三旗人马早已集结待命,你若想自寻死路,我们一声令下,便可将正蓝旗尽数剿灭!
你最好识相点!”
面对几人的威胁,莽古尔泰浮躁的内心,终于是平静下来了,皇太极即位已是铁板钉钉,多尔衮都臣服了,代善更是率先低头,自己再闹下去怕是性命难保,只得咬着牙跪了下去。
就这样,皇太极在众人的武力扶持下登上汗位,心中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寝宫内的人基本都听清了,努尔哈赤临终说的是传位十四贝勒,最后喊的也是多尔衮的名字,结果自己愣是被阿敏、济尔哈朗、尼堪这三个“二百五”赶鸭子上架了。
虽然代善父子表示臣服,皇太极却清楚他们定会记恨自己武力上位。
还有那个上窜下跳的莽古尔泰,也绝非善茬。
他此刻只觉得自己被架在火上烤,却对阿敏几人发不起火来,毕竟他们舍命扶自己上位,若此时责罚,谁还会支持自己稳定局势?
努尔哈赤的葬礼由何和礼全权操办,皇太极在灵前继位,成为后金的新任大汗。
众人默契地绝口不提努尔哈赤的临终遗言。
至于何和礼与济尔哈朗手中的遗诏,众人虽心知肚明是伪造的,但皇太极上位已成事实,纵有心有不甘,也无可奈何。
皇太极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看着跪地守灵的众人,心中涌起无尽酸楚。
他原本早已计划好:等努尔哈赤死后,通过分权共治的办法拉拢代善、阿敏等人支持自己继承汗位。
万万没想到,阿敏等人竟用武力强行扶持自己上位,事情的性质彻底变了味。
虽有阿敏等人支持,可努尔哈赤留下的老臣必定心怀不满。
代善父子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莽古尔泰满脸怨恨之色,毫不掩饰。
一众老臣更是神情各异……皇太极只觉自己太难了。
再看不远处的阿敏、济尔哈朗、尼堪、刘兴祚,几人面带喜色,正一脸笑意地盯着自己,他此刻恨不得上前给他们几耳光。
目光转向多尔衮、多铎兄弟,多尔衮面无表情,多铎则怒目而视。
就连大妃阿巴泰,也双眼含怨,死死盯着他。
皇太极浑身发冷——自己虽然登上汗位,却成了众矢之的,真能镇住这些人吗?
他不敢再想下去。
当晚,皇太极秘密将心腹范文程召入汗王宫。
刚一见面,范文程便满脸担忧:“大汗,咱们原本计划好了,您怎让阿敏几人用武力扶持上位?
这会让您成为众矢之的啊!”
皇太极苦笑道:“范先生,若我说我并未授意他们动武,您信吗?”
范文程满脸震惊。皇太极摇头叹道:“我本耐心等候,打算按原计划拉拢众人上位,谁知阿敏、济尔哈朗、尼堪、刘兴祚带着亲兵冲入府中,又让何和礼提前备好了传位诏书,就这么把我稀里糊涂带到汗王宫。
父汗临终明明说传位十四贝勒多尔衮,经阿敏几人一番胡闹威胁,多尔衮才没争执,选择臣服。
代善父子虽也臣服,心中定然怨恨上了我。
莽古尔泰差点调动正蓝旗兵马,被阿敏、尼堪等人拦下才没能成事……”
范文程听着,总觉得这剧情有些熟悉,可细想之下,阿敏几人虽性子各异,却不像会用这种阳谋的人,或许真的是真心拥护,只是方法太过鲁莽。
他叹了口气:“大汗,如今木已成舟,多想无用,当务之急是尽快安抚众人。”
皇太极点头:“本汗知道了。”
范文程赶忙提醒:“大汗今后该自称‘本汗’,而非‘我’。”
“本汗知道了,”皇太极改口,“但如今这情形,还请范先生教本汗该如何行事?”
范文程眉头紧皱,沉思片刻后道:“如今只能尽力安抚,拉拢诸贝勒与文武大臣,尤其要稳住何和礼与代善父子。
至于阿敏、尼堪,也得约束好,二人本就性子暴躁,容易冲动惹事。”
皇太极点头,又道:“父汗归天当晚,何和礼找到本汗,说要将他的心腹安排进两黄旗,辅佐十四、十五弟。
这明摆着是怕本汗对他们下手,想帮他们彻底掌握两黄旗。”
范文程点头:“何和礼是最早追随先汗的老臣,也是五大臣中仅存的一位,这般做也无可厚非。
既能避免大汗对十四、十五贝勒动手,又能保证大金内部稳定。”
“十五弟本汗倒不担心,”皇太极沉声道,“唯独担心十四弟。
当晚寝宫内,所有人都听清了父汗临终传位给他,被阿敏几人一闹,他虽一言不发,心中定然怀恨,这让本汗甚是担忧。”
范文程满脸苦涩:“正因如此,大汗才更要极力拉拢安抚十四、十五贝勒。”
皇太极点头,又提及:“父汗临终时说,蒙古诸部表面臣服,实则各有心思。
如今父汗归天,他们怕是会趁机作乱,尤其是科尔沁的奥巴汗。”
范文程冷声道:“他们若想闹,便让他们闹,正好给大汗树立威信。
一旦蒙古部落作乱,大汗便可派兵讨伐。”
“派何人领兵最为合适?”
皇太极追问。
范文程沉思片刻:“可让济尔哈朗与岳托贝勒领兵前往。”
皇太极一愣:“为何?
济尔哈朗有勇无谋,岳托虽有勇有谋,二人共事,势必不和。”
范文程道:“正因如此,才要让他们同去。
这般便可将莽古尔泰及其麾下正蓝旗彻底孤立,顺便消耗其兵力。
以莽古尔泰的性子,定会在蒙古大杀四方,到时大汗再出面安抚各部,让他来当这个恶人。”
皇太极闻言,面露笑意,点头道:“既如此,便依范先生之言。”
接下来几日,赫图阿拉渐渐归于平静。
皇太极调遣正白旗精锐守卫汗王宫,又对阿敏、济尔哈朗、代善父子、莽古尔泰及文武大臣大加赏赐,对多尔衮、多铎兄弟更是恩宠有加。
众人虽表面臣服,心思却各不相同。
皇太极为平衡内部矛盾,已是煞费苦心。
不久,蒙古各部纷纷派使者携带礼品前来,祝贺皇太极即位,唯独科尔沁的奥巴汗,既未派使者,也未送礼物。
皇太极当即召集文武大臣议事,提出要征讨奥巴汗,随后派遣莽古尔泰、岳托率领正蓝旗、镶红旗前往,并叮嘱二人:“此次只为让奥巴汗彻底臣服,不可大开杀戒。”
莽古尔泰、岳托赶忙应下。
岳托返家后,询问父亲代善的意见,代善沉默良久,只道:“听大汗的命令即可。”岳托无奈点头。
莽古尔泰心中却另有盘算:皇太极不让大开杀戒,自己偏要对着干,看他能奈我何?
随后,二人率领兵马浩浩荡荡前往蒙古征讨。
与此同时,皇太极册封范文程为首席汉大臣,一众文武虽强烈不满,皇太极却依旧不予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