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温云眠犹豫的时候,君沉御侧身吐了一大口的血,旁边的沈恹着急的不得了。
“娘娘,皇上的情况很不好,继续拖下去,怕是会有危险,还请娘娘答应皇上吧。”
沈恹是君沉御的心腹,他当然知道皇上做这件事的计划。
说实话,他很惊骇,也觉得皇上这是疯了……
皇上拿自己的命来赌娘娘心软,赌一张文书。
君沉御凤眸紧紧盯着温云眠,像是蒙上了一层血色薄雾,他声音发颤,玄色龙袍迅速被汩汩涌出的鲜血浸透,“写下这封文书,哪怕朕死了,也能瞑目了……”
“答应朕,行吗。”
温云眠手腕被他用仅存的力气攥住。
君沉御掌心滚烫,烫的温云眠心惊。
温云眠是天朝人,她很明白的知道文书代表着什么,若是选择签下文书,那就等同于钉死在这件事上了。
她的心早就变了。
除了秦昭,她不想和任何人在一起。
看到温云眠这样犹豫,君沉御凤眸牵强一笑,他握住身上的箭。
在温云眠紧缩的瞳孔中,猛然将箭连带着血肉拔了出来,刹那间鲜血瞬间流出来,染红了他的手腕,顺着流进衣袖里。
温云眠惊得瞳孔颤抖,想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皇上,你这是做什么。”
沈恹更是惊得呼吸急促,可现在这个时候,不是他能插手去管的,只能死死克制住!
君沉御修长手指上都是血,他眼底近乎疯狂的执着,可是眼神那样哀求。
他靠在马车上,低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血色,“眠儿,你要是不答应,就别管朕的死活了。”
“让朕死,不是更好吗。”
他只要两种结果。
爱他,或者看着他死!
温云眠慌忙摇头,她紧紧咬唇,“臣妾不敢不管皇上的死活。”
君沉御凤眸潮湿的看她,有一瞬间泄力,下巴微抖,“朕不明白,听不懂。”
温云眠喉咙沙哑,有些无力。
君沉御握住她的手,“你说清楚点,好不好,说清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答应你,我写。”温云眠闭眼,她被逼的没有选择了。
君沉御终于扯动嘴唇,虚弱的靠着,将温云眠拉进怀里,紧紧抱着。
闭着眼睛,将脸埋在她的颈肩里,温云眠却感觉到了一股潮湿在脖颈间蔓延。
那双手臂用尽力气抱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眠儿,你说,你这辈子不会离开君沉御,永远不会。”
温云眠感觉到很无力,她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静默的,任由他抱着,“臣妾永远不会离开皇上。”
“说名字。”
“温云眠永远不会离开君沉御。”
君沉御骨节分明的手抚摸着她的后脑勺,漆黑的长发在他指缝中,君沉御闭眼,心里酸涩的很,“朕相信你。”
这样其实并不快乐。
甚至是苦涩的。
可是,苦涩的苦里,他还能品出一丝甜。
这样的甜,他竟然觉得很满足。
回到宫中,君沉御失血过多,御医要为他医治包扎,可是君沉御没允许,他定定的看着温云眠,“眠儿,文书写好了吗。”
温云眠在御桌上写,听到君沉御的话,她执笔的手停顿住。
君沉御看出了她的犹豫,他明白温云眠答应只是因为一时权宜之计,因为大局未定,可她心里还在坚定的爱着秦昭。
君沉御心口蔓延丝丝缕缕的疼,他自找的,他认,“你写吧,朕向你保证,文书不会让任何人看到,只会在朕手里。”
温云眠抬眸看他,君沉御虚弱一笑,“不信朕吗?”
温云眠收敛眸子,“臣妾相信皇上,只希望皇上也能信守承诺。”
紫豪笔沾着墨水,一笔一划的写下君沉御想要的文书。
直到递到君沉御手里,君沉御看着上面的字迹,突然笑了一下,牵动身后的伤口,也不知道是伤口疼,还是心疼,总之,入目的字看得他好疼。
君沉御闭了闭眼,“章寐,替朕包扎。”
温云眠暂且等在外殿,刚要转身出去,君沉御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要去哪。”
温云眠停下脚步,云翡微微抬头看向娘娘。
她总觉得,皇上现在把娘娘看的很紧,是那种半点不能离开皇上视线的紧。
温云眠解释,“这里太医还要为皇上包扎,臣妾在外殿等着。”
君沉御喉咙干涩,半晌后才同意,“你去吧。”
告退前,温云眠听到太医们惊愕的话语,君沉御伤的很重。
听到这些,温云眠心尖颤了颤。
她觉得心里很复杂。
君沉御是为了救她才被刺客伤了,救命之恩的重量压在身上,太重了。
她不想再欠君沉御人情,尤其是他命不久矣的情况下,这样的人情,她如何偿还。
那个文书写下,也总让她心里惴惴不安。
云翡走出去后才小声的问,“娘娘,您以后真的打算一直留在这里吗?”
云翡虽然大大咧咧的,但她是最爱娘娘的,她没什么底线原则,她就想娘娘幸福开心就好。
可在皇上身边,她能感觉到娘娘不开心。
那次在偏僻的宫道里出来,娘娘眼睛亮亮的,明媚又灿烂,是很柔情的开心。
但是今日,娘娘的眼睛灰暗无光,淡淡的,很无奈,也很无力。
温云眠眸色静默,“我从未动摇过回到他的身边,他一直都是我唯一的选择,一张文书困不住我,若真到了那一步,我也会抛下一切和他在一起。”
她绝不辜负秦昭。
永远不会。
云翡当然明白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论怎样,奴婢都支持娘娘。”
温云眠摸了摸她的脑袋,没再说话。
殿内。
太医在替君沉御清创,肩胛骨和接近心脏的后背都被伤到了,若不是章寐拿出了护心丹,怕是这次更危险。
沈恹实在是忍不住了,“皇上,今日的一切实在是太危险了,您会武功,完全可以把控自己受伤的程度,为何非要将自己的命都搭上。”
君沉御喉咙干涩,冷汗顺着脖颈流下,顺着宽阔坚硬的肩膀滚落,他沉然的说,“若不做到这一步,如何让她写下文书。”
君沉御骨子里透着的就是极致的疯狂,他可以让所有事都做到狠辣决绝,没有退路的地步。
“可是娘娘若知道今日的一切是假的,怕是要和皇上决裂了……”
君沉御凤眸冰冷,“朕不会让眠儿知道,永远不会。”
他看着文书,慢慢叠起来,放好。
她的爱给谁,都让人嫉妒。
她本身,就是想让人独占的存在。
让她心疼、愧疚,或许她就不舍得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