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新成看了贺时年一眼,道:“总结而言,国土局对我们东开区提交的《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有疑义。”
“其中提及土地用途,用地面积,容积率,绿化率,建筑密度和建筑限高等几个方面。”
贺时年一听就皱眉道:“我们是招拍挂,本质是在既定规划之内卖土地。”
“容积率,绿化率,建筑密度和限高那是下一步的事,和土地买卖有什么关系?”
郑新成连忙道:“我和对方也是这样沟通的,为此我还专门邀请了专家进行了座谈会。”
“详细阐述了我们制定的规划设计的可行性报告。”
“通过此次座谈会,国土局的参会代表已经原则上同意签订。”
“但后面突然就变卦了,说是还需要进一步研究核实。”
“他们还冠冕堂皇地说,土地是不可再生资源,他们是在保障发展,保护资源,维护市场公平竞争,保障公众权益······”
贺时年的眼神冷了下来。
一听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国土局这是故意卡壳。
为的就是使绊子,故意拖慢东开区土地‘招拍挂’的推进。
贺时年问道:“他们之前就是这种态度,还是这几天态度才转变的?”
郑新成道:“是这几天的事,前期一直聊得好好的,突然就变卦,以各种方式阻挠。”
东开区有高度自治权,在‘招拍挂’过程中。
不管是方案报批、公告发布、组织实施还是确认成交。
这些事都是东开区相关部门在负责。
其中,方案的报批,最终审批权是在县政府,也就是贺时年的手中握着。
而国土局只是从程序上给予相应配合。
说白了,就是需要国土局的一个公章,让程序合理化而已。
贺时年听了郑新成的话,就知道这件事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了。
使绊子的人明面上可能是国土局局长陆方良。
毕竟他是国土局局长,又是法人代表。
公章的权限掌握在他的手里面。
实则这件事背后应该是县委书记曹宝坤在使坏。
因为陆方良是曹宝坤的人,对曹宝坤言听计从。
这个陆方良。
在灾后重建小组会议上被贺时年踢出小组。
转眼下午就来道歉。
态度诚恳,满脸谄笑,能屈能伸,仿佛戏精上头。
贺时年知道陆方良来道歉不是他的本意,而是曹宝坤的意思。
对于曹宝坤,贺时年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上次贺时年不但以光明操作的方式。
拒绝了灾后重建项目的暗箱操作。
更是以阳光下的规则。
拒绝了曹宝坤提出的照顾省上云岭建筑的这家企业的建议。
最后曹宝坤的心情肯定是憋闷的,对贺时年没能拉拢也是愤怒的。
他最后大气地说:希望贺时年快速,高效推进两个项目。
转眼就从中阻挠,这是摆明了不想让土地的招拍挂工作顺利开展呀!
既然曹宝坤在土地的审批程序上阻挠。
那么可以预见,在灾后重建的工作上,曹宝坤也必然阻挠。
对于这些,贺时年都猜到了。
只是没有想到。
曹宝坤干预土地的招拍挂工作是在国土局这个层面。
这未免太过小儿科了。
在国土局层面,除了延迟时间,降低速度之外,并不能左右最终的结果。
曹宝坤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还这么做,很大的可能性是曹宝坤是以这种方式给贺时年警告。
早知道陆方良如此,上次的常委会就应该提名罢免了他。
只是当时贺时年不想和新任县委书记曹宝坤将关系彻底闹僵。
所以才没有提出来。
贺时年看了郑新成一眼,道:“这件事我知道了,你今天再去和对方沟通。”
“最好找到分管的副局长还有他们局长陆方良,将这件事摆在台面上沟通。”
“沟通之后你再来县政府向我汇报,如果还在不行,这件事我亲自出面。”
闻言,郑新成心下一松。
贺时年出面,不管再困难,郑新成都相信,一定能够摆平。
“是,贺县长,我知道了,我今天就去沟通,一有结果马上向你还有欧阳主任汇报。”
从东开区离开,贺时年拨打了发改委丁少平的电话。
目前的丁少平还是发改委主任。
因为关于州委批准任免他成为勒武县县委办主任的通知还没有下来。
“少平呐,造价调整预算的事现在什么进度了?大概几天能出来。”
丁少平一见电话是贺时年打来的,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头上有些发麻。
他知道,拖着不是办法。
贺时年迟早都要过问。
但是,曹宝坤亲自给他丁少平打了电话给了两点指示。
“第一、预算的金额不能减少,否则除了质量问题谁负责。”
“第二、要让造价公司认真核算,不能有任何的纰漏。”
曹宝坤说的这两点,说得不是太清楚。
但话外的意思,丁少平都再清楚不过。
那就是曹宝坤作为县委书记干预了这个项目,并且不同意将预算价格压低。
至于要求认真核算,不能出纰漏则是说这件事不着急,能拖尽量拖着。
“贺县长,这件事我亲自在盯着,造价公司已经在加班弄了。”
对于这个回答,贺时年显然是不满意的。
“问过造价公司没有,还需要几天?”
丁少平道:“沟通了,大概还需要一周左右。”
“一周?”
贺时年皱起眉头:“少平同志呀!一周肯定不行,最多三天,三天内必须出结果。”
“你告诉对方,如果不出结果,我们就更换一家造价公司。”
“然后之前的工作,我们政府都不认,他们别想拿到一分钱的赔偿。”
闻言,丁少平心头一紧。
他一瞬间有些骑虎难下,里外不是人。
一边是曹宝坤,这个自己以后的大老板,勒武县的一把手。
另外一边是强势,作风刚硬,眼里不揉沙子的贺时年。
再者,丁少平作为县发改委主任,知道灾后重建的这个项目,是州委书记亲自交给贺时年的。
如果办砸了,没有按照贺时年的意思进行。
那他一个电话打到方有泰那里告状,自己县委办主任的事会不会黄了。
这些都是政治风险,丁少平不得不考虑,也不能不考虑。
但时间太紧,容不得丁少平过多思考。
“是,贺县长,我亲自监督,如果他们在三天内不能有一个结果,我立马更换造价公司。”
贺时年嗯了一声,眉头并没有舒展开。
“行,你盯好,有什么情况,我们随时沟通。”
如果在此之前,贺时年会说:有什么情况,你随时向我汇报。
但现在他对于即将成为县委办主任的丁少平在言语上做出了改变。
说的是‘沟通’。
这微妙的变化,足以说明贺时年对丁少平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