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耸肩,笑意更深:“行,算你说得对。不过——”
他顿了顿,烟头在窗框上轻轻一磕,“花儿爷快到了。”
话音刚落,楼梯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克制与优雅。
包厢门被推开。
解雨臣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白色外套搭配浅卡其色休闲裤,干练典雅?,领口微敞,露出里面的粉色卫衣。
墨镜遮住了眼,却遮不住周身那股清冷疏离的气场。
他扫了一眼屋内三人,目光在张起灵身上短暂停留,随即落在妤宁脸上。
“就是你找我?”他问,声音温和,却字字如刃,试探之意毫不掩饰。
妤宁松开张起灵的手,转头迎上他的视线。
她没笑,也没行礼,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澄澈如高原湖水。
“解雨臣。”她唤他全名,语气平静,“我知道你在查解连环的事。”
解雨臣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墨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谁?”他问,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戒备。
“我是小官的人。”她答得干脆,“也是唯一能让你知道真相的人。”
解雨臣沉默数秒,缓步走进包厢,随手关上门。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清隽却锐利的眼。
那双眼里有审视,有疑虑,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小官?”他重复这个词,眉头微蹙,“是谁?”
“小官就是张起灵。”妤宁走到桌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轻轻放在桌上。
玉色温润,刻着繁复的古篆,中央赫然是一个“解”字,周围缠绕着九条蛇形纹路——正是解家祖传的密令符。
解雨臣瞳孔猛地一缩,伸手欲碰,却又收回。
“这东西……在我祖父棺中陪葬。”他声音微颤,“你怎么会有?”
“因为是你祖父亲手交给我的。”妤宁语气平静,“那年他因感谢我提醒他远离张启山。”
张启山三个字一出来,一时间包厢有点寂静。
黑瞎子身子都站直了,他玩着打火机,“呵,张启山。”
解雨臣怔住。
他盯着那枚玉简,仿佛看到了祖父临终前枯瘦的手,和那句他从未听过的遗言。
可这东西明明…
“你到底是谁?”他再问,声音已不复方才的冷静。
妤宁没直接回答,而是转身看向张起灵:“解当家先入坐吧,既然邀请你前来,自然色会解答你的疑惑。”
然后她取出张起灵胸前玉坠。
青玉雕麒麟,中央刻“官”字,与解家玉简上的纹路隐隐呼应。
解雨臣呼吸一滞。
他认得这玉。
他查到过张家嫡系血脉的信物。
可张家早已断代,这玉不该存世。
“你……是张家麒麟女?”他艰难开口。
“我是他的妻。”妤宁说得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张起灵闻言,耳尖微红,却未否认,只是轻轻握紧了她的手。
解雨臣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复杂:“所以,你找我,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当然不是。”妤宁坐回原位,语气转冷,“我要你知道,你正在被利用。你以为自己在追查真相,实则每一步都在为‘它’铺路。”
解雨臣脸色一沉:“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我知道‘它’是什么。”她直视他双眼,“也凭我知道,你祖父当年为何突然过继于解连环,而解连环甚至不惜假死脱身。”
解雨臣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坐下。
他双手交叠,指节微白:“说下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格尔木疗养院。
吴邪翻遍了整栋楼,却只是找到了陈文锦的笔记。
他站在空荡的走廊里,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钥匙。
“这里…文锦阿姨…。”他喃喃自语,“可…为什么?三叔是否知道?”
他忽然想起昨夜那阵脚步声,还有那扇虚掩的铁门。
当时他以为是幻觉,现在想来,或许真有人来过。
“难道……有人先我一步?”他眼神一凛,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喂,阿宁?你那边有没有异常??”
电话那头传来阿宁的声音:“吴邪,他们……失联了。昨天进疗养院后,就没再出来。”
吴邪心头一沉。
而在兰措的包厢内,气氛正悄然变化。
黑瞎子掐灭烟,忽然闷哼一声,右手猛地按住后颈。
他额角渗出冷汗,脸色瞬间苍白。
“怎么了?”妤宁立刻警觉。
“那玩意儿……又躁动了。”黑瞎子咬牙,声音沙哑,“好像……感应受到了刺激。”
张起灵倏然起身,挡在妤宁身前,目光扫向黑瞎子。
解雨臣也站了起来,担心的看着黑瞎子。
妤宁却神色如常。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赤色符纸,指尖轻点,符纸燃起幽蓝火焰,随即化作灰烬飘落。
“安静。”她低语。
几乎同时,黑瞎子后背的躁动感骤然平息。他长舒一口气,擦了擦汗,苦笑:“美人儿,你这手段……可真是这个。”
他还不忘竖起大拇指。
“放心。”妤宁淡淡道,“等你那丹药吃完,我给你灭了它。”
她转向解雨臣:“我知道你的疑惑,只是在今日过后,我希望你做一个正确的选择。”
.解雨臣凝视她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透着释然。
“你让我怎么做?”
“退出九门。”妤宁摇头,“今日过后,我会清算九门背弃小官,算计小官的人。而你们解家还没到时间,并且你祖父确实帮过小官。吴邪我想你并不陌生,他本身无害,但他身后站着的人,想借他的‘天真’撬动他们的私欲。而你,解雨臣,在和吴邪重逢的那一刻只会被他拖入深渊。”
解雨臣的脸色已经看不出他的情绪。
但他想的很多。
玉简。
解连环假死?
解雨臣沉默许久,终于缓缓开口:“我明白你的意思。可解家百年基业,我怎能说退就退。”
妤宁早料到他会如此说,平静道:“你不必立刻做决定,时间紧迫,我只能提醒你,‘它’的阴谋对于我来不过尔尔。但比你想象中更可怕。吴邪身后的势力错综复杂,你若深陷其中,解家且不说,你恐有大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