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视觉生物。
随野骨相冷利,本就不是什么和善的长相,再加上那狰狞的疤痕,换件衣服就能直接去演恐怖片了。
跟他一比,对面的元青完美得简直就像是天使。
那则偷拍的帖子几乎被元青的追捧者给攻陷。
他们不加掩饰地释放着自己的恶意,一边攻击着随野的外表,一边揣测他接近元青的险恶用心。
有些话过分到二狗都看不下去了,它看向随野,【老大,他们都那样说你了,你不生气吗?】
随野扫过那一条条对他恶言相向的留言,表情平静到近乎抽离在外的状态,对那些或猜忌,或厌恶的态度,全然无动于衷。
“没有必要。”
这些评判对他来说从来都不需要纳入考虑的范围,美与丑终究只是一副皮囊,几十、几百年后都会化作一捧黄土。
他的躯壳不过是承载他精神的容器,坚固耐用即可,至于上面是光洁如玉还是布满裂痕,本质上并无区别。
就像你不会在意茶杯上的釉色是否均匀,只在乎它能否盛水。
而且他一向认为,攻击他人外貌是最低级,也是最无能的做法。
如同匍匐在地的虫豸试图用唾液玷污飞鸟的羽翼,除了暴露自身的浅薄与贫瘠以外,毫无意义。
随野不再把注意浪费在没用的事情上,他退出帖子,又往下翻了翻。
学生是一种分享欲很强的生物,从某种意义来讲,他们是很好的信息源,学校里的一点风吹草动,他们知道得比老师还清楚。
圣多亚的这道“门”让老校长不得不拉下脸面去请他过来解决,说明事态的发展不容乐观。
而作为圣多亚的学生,他们离这种变化是最近的。
随野打算以此作为突破口之一,想通过论坛里学生们发布的吐槽贴,来锁定他的调查范围。
然而就在他退出那则偷拍的帖子以后,不知从哪一楼开始,群情激愤的评论里,慢慢多出一两个突兀的声音:
【额…只有我觉得那位老师其实没有你们说的那么糟糕吗?我当时在现场,是元青主动开口叫住老师的,怎么到了你们这儿,老师就变成十恶不赦的坏人了?】
【卧槽,你们这群人真是疯了,居然敢蛐蛐大魔王,等你们上格斗课的时候,绝对会被他收拾得很惨!】
【对对对!我刚上完他的课,我滴老天奶啊,太牛逼了,我都没看清他的动作就被撂倒了,到现在脑瓜子还嗡嗡的……】
【我不管,大魔王才是最帅的,他把我压在地上的时候,那个看蝼蚁一样的眼神简直S到我颅内高c,那什么鸡掰元青,跟他一比简直弱爆了好吧……】
【?哥们你脑子还好吗?】
【看来大魔王给你抽\/爽了。】
诸如此类的迷惑发言层出不穷。
刚开始他们还都被当成随野请来洗地的水军,遭人一通点踩给冲了下去。
可随着格斗课的“受害者”不断涌出,维护随野的言论也如雨后春笋般越冒越多,就算上一条被禁了,下一条立马就蹦出来。
能考进圣多亚这种偏军事的大学的学生,大多数人的骨子里还是对力量有着迷之崇拜的。
元青被赞誉为百年难遇的天才,但离这些学生们实在太远,他的强仅仅只停留在那耀眼的考核成绩,以及人们口中,论坛里到处流传的故事。
但随野不一样,他可是结结实实把每个上过他课的学生都给打趴下了,以一种直观又野蛮的方式,让他们实质性地意识到了两者的差距。
元青就像松针上的雪,而随野则是横亘在他们面前的大山。
两相比对之下,亲身体会过随野的压迫感的他们,自然是更倾向于追崇巍峨的山峰。
偷拍帖下面的讨论风向一下子从『这混蛋怎么敢肖想我们的校园男神』,突变成了『大魔王真得能一拳把人打飞十米远吗?』
再加上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里面来回趟浑水,转载留言艾特好友一个都没落。
于是乎,任教第一天,随野这个名字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彻底在圣多亚的圈子里火了。
在随野专注于分析检测器传来的波动值时,教导主任的通讯一个接着一个打了过来,像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
但随野的老古董通讯器反应慢,等了好半天才接通。
“那个…随老师,今天第一天给学生们上课,感觉怎么样啊?”
随野看着屏幕上的数值曲线,“还行。”
教导主任干笑两声,“还行就好,那群小兔崽子就是欠收拾,您不用手下留情。”
随野没接话。
要是让教导主任看到学生们被揍得像尸体一样生无可恋地瘫在地上,不知道还能不能笑着说出这种话。
关心完这个,教导主任又开始拐弯抹角地询问随野,知不知道校园论坛上发生的事。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一阵汗颜,赶紧哄着说了一大堆好听话。
大概意思就是正事要紧,让随野别太在意论坛上那些风言风语。
毕竟是校长亲自领进来的人,校长对态度还那么重视,虽然不清楚随野的底细,但他觉得随野的来头肯定不小。
决计不能因为这些小事得罪这样的大人物。
所以随野再登进论坛,那则帖子已经没了,校方还公布了一批被禁言的账号,是骂随野骂得最厉害的那几个,以此作为警告。
随野本来也没放在心上,跟教导主任掰扯了几句,这茬就算这么过去了。
夜色渐浓,白日的喧嚣渐渐往脚底沉下。
虽然上了一整天的格斗课,但随野脸上不见一点疲态,甚至眼底流露出难以遏制的兴奋。
他到食堂对付着吃了点东西,等天彻底黑下去以后,换了身便于行动的衣服,拿着地图再度出门。
学校的最西侧有一片人工湖,周围林木环绕,僻静至极,是不少小情侣幽会的场所。
但论坛上不止一个人发帖说在树林里看到了诡异的黑影,更听到了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不像人语,倒像是某种东西在暗处用力磨锉着骨头。
而且检测器也显示这片区域在过去几周里,有过一两次微弱的异常读数。
随野打算过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