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苛刻了点吧?”
移天剑灵道,“那样与没有仙剑有甚区别?且吴勋他是以你为榜样,喜好斗剑厮杀,不帮他单靠自己力量,以现在境界,往后怕会输很多次。”
吴勋怕不怕不知道,移天着实不想输。
李殒冷笑,“输、总比因自大死死好;知道对错,更比骄傲自满好;在百川群岛吴勋虽有些小脾性,骨气是有的,来这里被你们教了一年,反倒成这个鬼样子,放在我青萍山你道会如何?”
“如何?”
“吊在悬崖边用上了回春术的鞭子抽,打到服为止。”
雍平在旁扯了扯嘴角。
李殒继续,“可敢说吴勋变化如此,没有你的错?”
移天剑灵不说话,它自识道理,没有帮助出剑,吴勋挨几次打绝不会成这样。
思绪片刻,觉得有道理,便点头应下。
“还有你,雍师兄。”
见李殒把话锋转向自己,雍平忙打岔,“师尊有话要与师弟讲。”
雍平是未来孤云外峰继承人之人,那他的师父,即是当代孤云外峰那位有实无名的剑主。
李殒看他,直叫人不自在,三息后,“带路。”
说是带路,距离并没多远,顺大道往前走过一段距离,看见座依山而建的五层阁楼,便是孤云外峰核心剑阁。
进入,直上五楼。
孤云峰主正在泡茶,抬眼一看,笑了笑,招呼李殒坐下。
“见过师叔。”
“不用多礼,坐。尝尝这茶,从牛鼻子那里取的悟道树分枝,种了千年,这是首次抽芽。”
悟道树?
没记错,那是第一代龙虎道天师亲手所植灵种,具有平心见性、增补神魂、感悟天理等诸多妙用,珍贵无比,向来是历代龙虎天师及少数几个地位尊贵者才有资格享用,并不外传。
同为道宗的楼观道几次索取也没见得给,竟是被剑宗取得了?
一想,大概又是仗剑杀进去,名正言顺的“取”一部分。
对修行有益,自该要尝尝。
端起茶杯,见其中茶雾汇成黑白两色如太极游动,又似万物入眼,观之小天地。
没多感叹,仰起脖子喝尽,连茶叶都嚼碎。
有暖流顺喉咙沁入五脏六腑,蔓延周天元神,带来通透感觉,硬要说,就是脑子转的更快,一些对事情不解的疑惑,立刻想起解决思路。
“好东西。”
“喜欢多喝点。”
孤云峰主笑道,“现在还未长成熟,等养出底蕴,到时送你根分枝。”
“那殒便却之不恭!”
“用不着拘礼,你是有大功的人,说起来老夫还得谢你。”
这倒没错,既送钱又送人,得到这种礼遇倒也正常。
随即心安理得多喝了两杯茶。
请人过来的原因不只喝茶,过了两巡,孤云峰主道,“帮老夫个忙,如何?”
终于说到正题,李殒提起心神,“何事?”
“借青萍祖地灵气一用。”
孤云峰主道,“不会白用,每十年结算一笔费用。”
是这事啊。
倒也在常理中。
剑宗是生造的小天地,灵气并不算多,一来是名山大川大部分都被占了,靠几座小矿脉不足以支撑消耗,二来缺钱,做不到用灵物反哺成灵气,三来也是为防止仙门推算到剑宗所在,不然早把通道放在明面上,哪还需要外峰人指引。
因此,各地方的灵气都有定额,用完就没,要多用只能想另外方法,孤云外峰虽有一部分财税权,但数目却有灵犀剑主与宗主盯着,用不得。
那么多弟子总该养好罢,正好卢顺这半年来进步颇足,就问是何缘由,卢顺也不觉得在青萍祖地吸取灵气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就讲了出来。
青萍祖地等同长老,又有个见证兴衰的祖师未死,不管人在不在,自开山那天灵气就没断过,一直积蓄在山石里,千百年的下来,早成一笔可观数目,很难不让人心动。
李殒没有很快回答,给几个人用和给一群人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理念,虽说他不会在剑宗常待,终究还要回到家,可毕竟事关重要,不容易给出回答。
又喝了杯茶,咀嚼叶子的清香,就问,“师叔要如何用灵气,派人过去还是?”
“建立两仪颠倒阵,将灵气引至孤云外峰,不会伤你一草一木。”
这样听起来还行。
再问价格。
“按灵气使用多少给,不做一锤子买卖,必不会让你吃亏的。”
沉思默想,随后点头。
“可以。但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证有一半灵气存在。”
孤云峰主痛快答应,拿出契约签下,算是约定完成。
临走时又送了二两茶叶,面子给得极足。
雍平在下面等他,见到拎着茶叶出来,就知道事情办成,面上不由闪过一丝喜色。
李殒撇着眼睛看他,“这才是原因?”
雍平颇为不好意思眨了眨眼,“顺带的,顺带的……那个吃了没有,没吃不如一起吃点?”
李殒,“喝饱了。”
“那你是回去?”
“继续教人。”
如此,过去半天才驾驭剑光回到青萍祖地。
尚未休息,孤云峰主便前来上门,说宜早不宜迟,现在就找个地方设阵。
最终敲定在山腰处的一块灵气充裕的平地架设阵法。
并留下一袋修行材料,打开一看,竟有好几枚星铁。
不愧是做生意的,事情办的着实漂亮,面子里子都给得足。
“时间还早,继续修行。”
……
……
天下风景,无边无垠。
扶摇洲,一座巍峨高山上,身穿素白道服的少女正在抄写经书,隽秀字迹一行行落成,很是好看。
少女旁边,高大的金翅鹏鸟眯住眼睛,享受温暖太阳撒在身上的感觉,不由想起那个凶狠剑修找上巢穴的午后,太阳也是这样的温暖。
本以为要被一剑杀了,未想到是当坐骑,在后面又未想到竟凭坐骑身份得到仙缘,成了有背景的妖,修行一日千里,真是……人生无常。
对一切它都很满意,就是有一点,希望少女不要再和那剑修来往,每次想到那人浑身凶气的模样,就觉得有剑横在喉咙,随时可能斩下鸟头。
“鸟儿,他还没给我回信,你说是不是闭关有事没时间回?”
又是这句话。
娘的,女人就是麻烦。
金翅鹏鸟眼睛眯得更深,缩起脖子,选择充耳不闻,脑子里在思考等会吃什么好。
少女说了一阵,迟迟没得到回复,就伸手拍了拍鹏鸟,这才得到一身轻响。
“应该是。”
“我就知道。”
少女笑了,停下笔,看着眼前的壮丽风景,又想到一路远行的山河,“听说他也要参加赌斗。”
紫霄仙宗,作为天机测算方面的顶尖宗门,自是有资格参加仙门赌斗,少女虽然上山三年已是修到通玄,进步不可谓不快,但未到金丹就参加不了赌斗,不过作为最受宠爱的小师妹,在宗门保护下带着去见世面却是可以。
嗯,顺便见见那个人。
这时,忽有云飞来,落地化作一个样貌俊朗的白衣道士。
白衣道士笑道,“顾师妹,多日未见,可还安好?”
看见来人,顾清筱微微蹙眉,神情变得平淡起来,“回师兄,还安好。”
后者依旧笑,一抖袖子走近,先是看向摆放在桌上的道经,“听二师兄说你对占卜之道有些疑惑,正好为兄有空,可替你解答一二……”
话没说完,白衣道士看见被压着的信件,笑容忽的一滞,随后目光闪过一丝幽邃,又很快变得正常,不动声色继续讨论修行。
顾清筱口吻平静,“已得到解答,多谢师兄费心。”
“这样啊。”
白衣道士笑着开口,声音和煦,与阳光同样温暖,这时他已经走近了距离,两人间就差了几步,算得上很近。
顾清筱沉默片刻,起身拉开距离。
“师妹。”
见状,白衣道人忍不住叹气,目光带了点哀伤,以及很多情绪,“何必对我避如蛇蝎,我之心思,师妹又不是不知。”
顾清筱神情冰冷,“不知。”
白衣道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丝毫不留情面的回话,完全始料未及,顿了顿,干脆挑明了。
“我这心思全宗上下人都知道,缘何师妹不知道?”
“不过无妨,今日我来就是要说个明白。”白衣道人认真道,“我对师妹仰慕已久,每每思之更甚,师妹既无婚约也无道侣,可愿与我共存佳期,一同参悟阴阳修行?”
顾清筱,“不愿意。”
尽管来之前就做出准备,觉得还未到时机成熟,但这话语未落完就果断拒绝着实让人没想到,三年师兄弟,总该有那么点情谊在的吧?
何必如此绝情?
莫非……看着桌上信件和听到消息,白衣道人想到了那个剑修。
是叫李殒来着,一路护送,拿免生做点东西。
想是这么想,问也随即这么问,“是因为那剑修?”
顾清筱,“什么都不关,单纯不喜欢你。”
按理说,这样明晃晃的拒绝,只要要点脸,有那么点羞耻心,都会知难而退,可白衣道人想的却是另外一点。
心有缘分,就斩了缘分,到时候自然便会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