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肉体已经死亡,那柄镰刀的刀身也已经破裂,但带着钩索的锋刃依旧留在葵纹的臂骨里,死死地将她卡住,角度恰恰好,一时半会根本拽不出来。
无奈,西蒙只得亲手扳起那快要被切开的那块车顶金属板,使足了吃奶的劲儿往上拽。
可在刀娘手里如纸片般脆弱的合金板,在人类手里会是那么好搞的?
拽了好半天,那金属板也只是象征性地形变了一点儿,残余的与整体的连接处依旧没有任何断掉的意思。
“该死的——质量做这么好——干什么啊啊啊啊!!!”
西蒙声嘶力竭地喊着,面庞肌肉随着发力而扭曲颤抖,发白的手指被锋利的金属切口划破,却也丝毫不敢卸力。
这可是一颗货真价实的炸弹啊,鬼知道它的威力有多大,在这里耽误的每一秒,都有可能成为他、以及底下其他所有人送命的原因啊!
在他发力拽那块车顶时,葵纹也在用力咬住插在自己手臂上的镰刀残片,试图用牙齿将其拽出来,但这样的发力方式极其困难,刀片只是轻微晃了晃,随后纹丝不动。
一旁的露奈想要帮忙,但那些刀娘即便刃御师已经死亡,居然也依旧凭借着自身的战斗本能和她打得有来有回,虽然战斗力有明显下降,但一时半会居然还真的脱不开身,只能看着二人干着急。
此时的车内,同样知晓情况紧急的巫连和红鸮不顾一切地冲杀到第二节车厢里,
红鸮如一道骇人的迅影般不断游移着撕扯开一道道生命,而巫连则同样掏出了那柄血鸮太刀,在许多死士刃御师震惊的目光中扑向他们,践行着传说中的“血鸮”最该干的事情。
杀!
很快,大片大片的番茄酱和红烧肉块便铺满了整个车厢,红鸮走到最后一道车门前,一把将刀插进门缝,暴力地划开所有的加固锁栓,旋即一脚踹了上去,厚重的加固门应声而开。
砰地一声巨响,车头控制室的景象映入眼帘。
四五位穿着乘务制服的尸体横七竖八地瘫倒在地上和控制台前的座椅里,每个人都死了有一会儿,甚至身上流出来的血淌在地上形成的血泊都已经发暗凝固。
而在里面唯一站着的两个活人,或者说是两个各自带着一位刀娘的死士刃御师,在见到红鸮和巫连闯进来的瞬间相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而他们的刀娘也瞬间得到指令,猛地原地窜出去,冲向红鸮!
“太——慢了——!!!”
敏捷词条瞬间加点到100,红鸮前踏一步,闪烁着红光的刀锋横着劈出,两位扑出去的刀娘甚至才刚刚跳出,身形在半空中便感到腰间传来一道凉意。
“噗嗤~!!!”
下一秒,随着噼里啪啦的内脏掉落声和本体刀刃破碎声响起,两位刀娘变成了两对刀娘,被拦腰斩断的身躯在半空中还没来得及解体,便骤然化作道道的光点消散。
但也就在红鸮出手干掉这两位刀娘的同时,两个刃御师的眼中忽然爆发出夹带着狠意和疯狂的精芒:
“太慢了的,是你们才对!”
后一步冲进车厢的巫连这才看到,
两位刃御师的手里分明各自攥着一件遥控器!
“杀了他们!”
得到干脆的指令,红鸮没有做丝毫的停留,
刃光划过,手起刀落,两个刃御师的脑袋齐齐从脖颈上脱落。
但在红鸮出手的前一秒,巫连分明看到他们的食指同时按下了遥控器上的扳机。
完了!
这是巫连第一时间的想法。
忽然间,列车头两侧的狂风呼啸声变得小了许多,先前黑暗的车窗变得清晰了些许,外面的夜景再次显现,
只不过,他清楚地看到了前方由白色石料铺筑的笔直线路,以及那道路两侧月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滚动水面。
列车已经开到桥上了!
车顶,正在死命拽着那吸有最后一颗炸弹的车体残片的西蒙忽然感觉四周似乎空旷了许多,但他来不及抬头去看,因为一个可怕的事实正在眼前上演:
那颗炸弹上的红灯忽然间由闪烁变为了常亮,本就频率越来越高的滴滴声,也变成了连绵不断的警报音,长久地抓挠着他的心脏。
完了!
这也是西蒙此刻的想法。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葵纹顿时眼神发直,旋即周身爆发出远超以往的力量,猛地一口咬住钉在自己手臂上的刀刃残片,力道之大居然真的将那道刀刃生生咬碎了!
手臂获得了久违的自由,葵纹也不顾还有其他的碎刀刃被留在自己手臂里,一把将那块带有炸弹的金属残片拽起,同时另一手果断地将西蒙揽在怀里,按住他的头的同时将炸弹向后一甩——
“轰——!!!!!”
恐怖的爆炸声瞬间响起,几乎吞没了所有的声音。
炸弹脱手后几乎不到半秒,汹涌的热浪裹挟着冲击波便在葵纹身后猛地爆起,顿时烧光了她身后的所有衣服,强大的推力将二人掀飞出去。
因为距离实在太近,而这炸药的威力又是令人难以想象的大,第二节车厢依旧没能幸免,在爆炸的轰鸣中拦腰被炸断,而列车下方的大桥同样没能幸免,一道恐怖的缺口被炸开。
列车顿时发出一阵恐怖的嘶鸣,脱了轨向另一侧猛地扭去,撞开了与之体积相比显得弱不禁风的桥边护栏,大头朝下直直地砸入江面。
而处在第一节车头里的巫连在爆炸后便被彻底掀飞,从独自脱离出去的车头里飞到了半空。
恐怖的火光和烟雾团在头顶蔓延,他看到其他人的身影像自己一样挣扎着从火车里跃出或是被掀飞出去,身后的巨大光亮将他们的身影映得是如此清晰,如同盘中披萨上违和扭动的蚂蚁。
爆炸的气浪和空中的失重旋转让巫连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落水的前一刻,他似乎感到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并挪到了自己身下。
下一秒,破水的声音突兀在耳边响起,冰冷的潮湿感侵遍全身。
他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