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征敛了嬉皮笑脸,把椅子反过来,让椅背靠着桌子边缘,自己跨坐在椅子边缘,大半屁.股悬空以免触痛伤处,上半身趴在椅子背上,竖起耳朵听了下,才开口:“祖母最是心疼我,打我一棍她先病倒了。这两日才见好些。”
沈清棠:“……”
不解:“这一棍非要打?”
秦征不语。
季宴时解释:“打一顿做做样子是应该。可从秦老将军到秦将军如今又到秦征……
对老太君来说,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
再舍不得,秦征断一腿总比他殒命好吧?!
在她眼里,她打的越狠,皇上的气便消的多越些,日后好不为难秦征。”
沈清棠:“……”
想吐槽老太君一辈子经历大风大浪怎么会有如此天真的想法。
皇上心心念念想废了秦家,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如今秦家又立下开疆拓土的战功,皇上不想奖秦家还想夺秦家的兵权怎么办?
明面上显然毫无办法,只有秦征无声无息的消失,这个问题才能迎刃而解。
皇上要的是秦征死而不是秦征伤。
事到如今,秦征怎么做都是错。嚣张跋扈反而能多为秦家争取一些时日。
原因无他,当今皇上是个欺软怕硬且又多疑的性子。
他见秦征一反常态的嚣张,会更安心,也会更不安心。
沈清棠略一想就明白秦征明明清楚老太君在做无用功却为什么依旧闭口不言。
说到底,老太君不过是被吓怕了。
怕到,宁愿亲手打断孙子的腿去赌那微乎其微的可能,也不想秦征以及秦家有灭顶之灾。
可能这些自幼就呼风唤雨的女人老了都有些固执。
比如她那执意回京的祖母,如今遂了愿,却也没开心。
恰好酒菜都上来,秦征一扫方才的不快,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他吃的太香,看的沈清棠都饿了。
沈清棠早饭没吃本来也有点饿。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道鱼肉,尝了尝,皱眉。
很好吃,却没有想象中惊艳。
怎么说呢?若是这菜是街边饭馆炒的,那必然物超所值。
可是在一顿饭要花几千两银子的鸿月楼,沈清棠便觉得这菜不值。
看秦征吃的那么香,沈清棠放下筷子,问他:“你是早晨没吃饭?还是你们将军府落魄到连肉都吃不起了?”
反正她不觉得鸿月楼的菜有这么好吃。
秦征瞪眼:“你不懂!小爷我吃的不是菜,是银子。你把每道菜的价格换算到盘子里,就会觉得天底下没有比这些更好吃的菜了。”
沈清棠:“……”
就好像她才出国留学时一样。
无论买什么都习惯换算成自己国家的货币。
也就是无论买什么都要乘以七。
一桶三元的泡面乘以七之后就成了二十一,贵的让人食不下咽。
后来比自己早出国的同学知道了劝她:“每个国家的货币不一样,你到什么国家就用什么国家的货币单位,不要想着换算。一桶泡面三元就是三元,你管它是美元还是人民币。”
后来沈清棠学着强迫自己不去换算,才渐渐适应了国外的消费。
秦征此举跟自己那会儿有异曲同工之处。
秦征没察觉沈清棠走神,还在滔滔不绝的发表自己的看法,“你看这道丸子汤,我方才数了下,大概十六个。要一百八十八两银子,一个丸子值十多两银子!这丸子别说是什么熊掌里取出来的嫩肉,又如何如何做的。
就算是猪肉丸子卖十多两银子一个,也是美味至极。”
沈清棠笑着点头:“你说的对!”
秦征狼吞虎咽一通,打了个饱嗝,放下碗筷,掏出帕子抹了下嘴,问沈清棠:“你找我有事?”
沈清棠摸摸自己的脸,“我脸上写着‘功利’二字?许久未见了,好不容易找个由头来看看你怎么就得有事?”
昨晚等季宴时,季宴时看见她第一句话也是问她有什么事。
难道经商久了,自己身上人情味淡到跟人说话必得有目的?
秦征“切!”了一声,“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京城都好几日了,也没见你上门找我!”
他指着季宴时,“我被打的消息,我不信你是才听说。他一定早告诉你了,你都没有来看我!”
迟到的情深比草贱,迟到的关怀也不值钱。
沈清棠:“……”
“你们京都都没有秘密的?我一个升斗小民不过京城四五日,为何你一个被关在家中闭门思过的人都知晓?”
“京城不是没有秘密,是京城没有信任。人和人之间的防备比安城的城墙都厚。”
沈清棠辩驳:“就算如此,我不来看你也是有原因的。你是不是忘记咱俩这会儿应该不认识?”
秦征:“……”
一拍脑门,“把这事忘了!”
秦征确实已经忘了他们不应该认识的事。自从他去北川就认识沈清棠,除了偶尔出征,一直跟在沈清棠身后,跟沈清棠比自家里那些姐姐妹妹都熟悉。
在将军府,男女有别,他住前院,家中未出阁的姐妹都在后院。
秦征想明白,便指着季宴时控诉:“我说你怎么有闲情逸致请我吃饭?原来是为了沈清棠!我还以为你是良心发现为了弥补我!”
季宴时一向不惯着秦征:“你少吃了?有意见去把账结了!”
秦征更愤愤:“我跟你说,你还真别吓唬我!这可是在京城不是在北川。小爷我兜里不差钱。我……”
目光落在季宴时递过来来的菜单下方,顿时改口:“我只是稀罕你这个兄弟,给你个面子才让你请客!”
菜单下方有金额。
这一顿两千八百八十两银子。
太贵了!
为了口舌之争实在没必要。
主要他也真拿不出来这么多银子。
秦征说完到底觉得憋屈,转头对沈清棠道:“沈东家,咱俩再合伙做生意吧?小爷我带你把京城权贵们的羊毛都薅一遍!”
此提议正中沈清棠下怀,她才想答应,在桌下的手被季宴时轻轻捏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