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安用汤匙舀了口蛋花汤,听着陈铁柱媳妇的话轻轻摇头,“没太关注他家,就年初二的时候看见施家五个女儿了,长得都很好看。”
陈铁柱媳妇相当赞同这个说法,“是吧?施家那几个闺女,说是五朵金花也不为过,前几天还来过食堂吃饭呢!
我也是听说,施家那小子说了个媳妇,听说还是领导的女儿!只是女方家口开得大,也要两千块彩礼,少一分都不行。”
“那么多呢?”
陈铁柱媳妇看林安安的眼神就有一丝意味深长,笑容也大了一分,“女方说,这彩礼要比不上林子淮,这事就得吹咯。”
林安安一口汤险些没喷出来,“这算什么说法?难道……”
陈铁柱媳妇笑得不行,“对,就是你弟闹的,文工团新星林子淮,上报纸那个,现在谁不晓得?你小弟名气大着呢!”
林安安有点哭笑不得。
陈铁柱两口子也算实打实的好人,林安安也没想瞒着,低声道:“那不一样,我们家能给那么多彩礼,是为了给我弟妹争口气,她日子过得苦,就想她嫁人嫁得体面些。
而且这钱也不是给杜家的,是让小两口带他们小家里去过日子的。其实真正的下聘礼,约莫两三百块钱。”
陈铁柱媳妇一怔!
“原来还能这样啊?那老杜家也肯?”
“他家有什么不肯的?几位领导保的媒,而且都是提前说好的。我家彩礼一分都不会少,说给两千就给两千,只是把钱直接交我弟妹手里,至于她想怎么安排,我们都由着她的。”
陈铁柱媳妇“啧啧~”两声,“安安妹子,你家咋那么好呢?你弟妹有这两千块钱的彩礼握手上,甭提多有底气了。”
“是吧?”
“可不是嘛!我是没闺女,要不怎么也得嫁你家去,你们太实诚了。”
林安安笑着摇头,“没有的事,现在谁的日子都不容易,我就这么一个亲弟弟,当然是盼着他好。”
陈铁柱媳妇压低了声音,“所以我说你聪明呢!说句难听的,你弟妹也没受娘家多少照顾,她那后娘磋磨她倒是军区大院里出了名的……”
林安安叹了口气,示意她别提这些了,“以后的日子,还是靠他们自己,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也都得远着些。”
“你说的对!不过……也是你小弟有能耐,自己能撑得起来。不像施家那小子,这彩礼的压力全压在五个姐姐身上了,你是不知道呦……”
林安安本身是当个热闹听的,只是越听越不对。
施家五个女儿几乎各个……贱卖似的嫁出去了,足足换个五份彩礼。
嫁就嫁了吧,往后日子过的好坏,也全靠她们自己的运气了。
可现在这弟弟要结婚,女方家要两千块钱彩礼不说,还要九十六条腿,外加三转一响。
施母一个寡妇,也就偶尔为连队做做手工,压根没什么收入,就更不可能拿出这样的天价彩礼了。
没辙!
这次施家五个女儿一起回门,施母就把这彩礼细算了算,平摊到五个女儿头上。
少一分都不行。
说实话,林安安听到这里,已经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了。
陈铁柱媳妇声音又低了一分,右手手背在左手掌上拍了拍,“你说这都什么事,施家那几个闺女哪能拿的出那么多钱?”
“她们不会拒绝吗?”
“拒绝?”陈铁柱媳妇愣了愣,好像对这词语很新鲜,“拿啥拒绝?难道她们还能不认这亲妈跟亲弟弟了?”
林安安抿了抿唇,施家五个女儿的脸在她脑海里闪过……
“施家老大嫁去了临市的砖厂,男方比她大十几岁。”陈铁柱媳妇掰着手指,“彩礼钱全给老幺治病了。”
“老二嫁给了丧偶的兽医,这彩礼给老幺交了学费了......”
“现在轮到老幺结婚,五个姐姐又要被扒层皮!就怕扒了皮她们都凑不出来。”
林安安心里叹了口气,见两个小的吃完了,楚明宇人都跑出去玩了,就打住了这沉重的话题,“都不容易。”
“是,人跟人都没法比。”
林安安付了钱票,就跟陈铁柱媳妇道了别。
走出机关食堂时,暖阳正将一排排砖墙染成暖橘色,但是有几分初春乍暖的感觉。
几人走回军区大院,迎面就碰上了胡家姐弟。
“秀梅姐。”
前段时间林安安就捎信过去了,对荒山劳作的安排也说了个大致。
“安安,不好意思,我们年头太忙了,这会儿才脱开身。”
“没事。”
见林安安月份大了,胡秀梅忙到她身边将人扶着,小心地护着她往大院内走去。
“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好着呢!规模也在一点点扩大,今年打算把兔子跟鱼全养上。”
林安安在胡秀梅手上轻拍了拍,“秀梅姐,你真厉害。”
“都是逼出来的。”
几人进了家门,到正厅坐下。
楚明兰给两人倒了茶,就领着楚明宇到外边玩去了。
“安安,你说搞试点,先选二十名同志过去试试,我们完全没意见。”
胡九从背包里拿出个本子,翻到记录好的一页递给林安安,“这是我写的初步计划,林同志看看。”
“好嘞。”林安安接过。
一开始还没觉得什么,可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竟……写的井井有条,该注意的、该强调的、该安排的,逐一排列。
一看就是相当用心的。
这胡九的心思缜密程度,让林安安有些讶然!
“三个月为期,吃住全包,根据个人特长安排工作。薪资方面你们也别担心,我们打算……”胡九比出两根手指,“把薪资提到每个月二十元,其余福利照常。”
这可比上次说的足足提高了一倍!
见林安安眸底有着担忧,胡秀梅忙补充道:“安安,你别担心,薪资都是我们核算过的。如果这事能成,我们打算向周边组织提交‘军民大生产’计划,到时候跟临近的大队联合,我们也干工分制......”
林安安静静听着他们的打算,忽然觉得眼眶很酸,像是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人撞了撞,说不出的感动。
她这边不过是提了一嘴,事情成不成都还不一定,他们却这么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