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龙这个明显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如此核心的会议中,也并未引起任何质疑或询问,显然,在座众人都已被更紧迫的事情占据了全部心神。
先前那个身披玄色重甲、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战场领导者:弑魔,此刻正双手撑在沙盘边缘,身体前倾,如同即将扑食的猛虎。
他锐利如刀的目光缓缓扫过帐内每一个人的脸,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诸位,眼下的情况,不必我多言。此次战事,敌方攻势极其凶猛,前所未有!更棘手的是,他们此番所用的计策异常阴损毒辣,专攻我防线薄弱与补给要害,再如此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们......有何解法?”
现场一阵沉默,在场的每一位将领,眉头都紧锁成了川字,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沙盘边缘或是自己的臂甲,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他们脑海中早已推演了无数种可能,能想到的常规应对策略,甚至一些剑走偏锋的险招,在过去一段时间里都已尝试过,却收效甚微,甚至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此刻,面对领导者弑魔的质问,他们搜肠刮肚,也实在想不出任何行之有效的新办法,只能陷入无计可施的沉重与自我怀疑之中。
就在这片绝望的沉默里,一道带着几分慵懒,却又蕴含着无比自信甚至可称之为狂妄的话语,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实力够硬,不需要任何计策!”
张龙这突兀又陌生的声音,如同投入死水潭中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营帐内令人窒息的寂静。
瞬间,十几道目光,如同冰冷的箭矢,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说话之人身上。
这些目光中充满了惊愕、审视,随即迅速转化为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冷笑。
“哪里冒出来的黄口小儿,竟敢在此地大放厥词,如此狂妄?” 一位身披赤红战甲,脾气显然有些火爆的将领率先开口,声音如同洪钟,带着浓浓的不屑。
“实力?呵,小子,你当对面的敌人是泥捏的不成?若是实力能够轻易碾压,我们早就将他们彻底荡平,何至于被困在此地,损兵折将,商讨对策?”
另一位面容阴鸷,眼神锐利之人冷笑着反驳,语气中充满了对张龙无知者无畏的嘲弄。
很快,有人将目光投向了将张龙带来的疯魔,带着几分质问与好奇:“疯魔,这小子是你带来的人吧?这倒是头一遭。他究竟有何过人之处,能让你破例带他参与此等会议?莫非,就凭这一张敢信口开河的嘴?”
更有甚者,带着一种看笑话的心态,直接冲着张龙扬了扬下巴,挑衅道:“来,小子,光说不练假把式。既然你把实力挂在嘴边,那就显显你的本事,让我们这些老家伙们都开开眼,看看你到底够不够资格,在这里说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在营帐内响起。
张龙的到来他们并非没有察觉,只是先前危机压顶,无人有暇去关注一个陌生的年轻面孔,只当是疯魔带着的随从或新晋下属,并未放在心上。
本以为他会识趣地保持沉默,却没料到,他竟敢在如此关头,说出这般近乎目中无人的话语,这倒确实勾起了他们一丝混杂着不悦与探究的好奇心。
端坐于主位之上的弑魔,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更加可怖。
他并未参与众人的议论,只是抬起眼皮,那双深邃如同寒潭的眸子先是淡淡地扫过张龙,随后目光落在疯魔身上,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疯魔,管好你带来的人。此地是商讨军国大事、决定无数将士生死之地,不是任由无知小辈哗众取宠、妄逞口舌之快的舞台。”
他的话语虽然严厉,却并未流露出要立刻惩治张龙的意思。
显然,只要张龙接下来能够保持安静,不再发出这种“不合时宜”的言论,他并不会过多计较,更不会因此就对张龙投以过多的关注。
在他眼中,这或许只是一个不懂规矩的年轻人一时冲动罢了。
然而疯魔并未如众人所想那般立刻呵斥张龙让其闭嘴,反而上前一步,对着主位上面无表情的弑魔微微拱手,语气沉稳地开口:
“弑魔大人,或许......您可以给他一个试试的机会。”
此言一出,不仅是在场的其他将领感到意外,连弑魔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他缓缓抬起眼,深邃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疯魔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哦?” 弑魔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咦。他与疯魔共事已久,深知其性格沉稳,绝非无的放矢之人。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疯魔为一个初来乍到、且明显不属于【岳】字营体系的新人开口说话。
这反常的举动,倒是让弑魔对那个站在一旁、神色依旧平淡的青衫年轻人,提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兴致。
不过,也仅仅是一丝兴致而已。
身为此地最高统帅,他绝不会因为疯魔的一句推荐,就轻易改变对张龙那番“狂言”的负面看法,更不会因此就赋予其额外的信任。
他略一沉吟,目光重新变得冷硬,并未直接回应张龙,而是对着疯魔直接下达了指令,语气不容置疑:
“既然是你带来的人,那就由你负责。带他去前线亲眼看看,让他明白,他口中的‘实力’,在真正的残酷面前,是何等苍白。”
这并非认可,更像是一种变相的敲打与考验。让他亲身体验前线的绝望,或许才能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学会闭嘴。
“是。” 疯魔对此结果似乎并不意外,干脆地领命,随即对张龙使了个眼色,便转身带着他离开了气氛凝重的营帐。
他们两人的离去,并未在营帐内引起太多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