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钟原厉害,可他一小时能钓多少?我这儿一百三十斤早就钓到了。他想用半小时赢我?门都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这条件,是他自己提的,没人逼他。你们耳朵都灵着呢,都听见了。”
说实话,这小子真不笨。
不像那些愣头青,别人让一步,他非得硬扛着要公平,最后输得裤子都不剩。
人家不杠、不争、不装大,人家认下这条件,还顺手把锅甩给钟原——谁说的谁负责,不背这个黑锅。
这一手,漂亮。
—
钟原这会儿周围早聚了一圈人。
不光是他的铁粉,还有些平时跟他在钓场碰过面的老钓友。
有人小声嘀咕:“钟大师以前一小时三百斤是干过,可今天这天气,闷得跟蒸笼似的,半小时能上一百五就顶天了。人家都一百三十了,再钓二十斤,赢面可不小啊……钟大师能行吗?”
“真不是我说,要搁平时,加一小时我都信他能赢。可这半小时?连窝都还没发起来呢,他咋赢?”
“我看悬。这哪是钓鱼,这简直是玩心跳。”
一听这话,钟原的粉丝坐不住了。
“放屁!钟大师什么时候打过没把握的牌?他说半小时赢,那就板上钉钉!”
“你们懂啥?钟大师要是没谱,早闭嘴了,还能搁这儿跟人玩儿?”
“就是!他要没这本事,早退休养老去了,还在这儿跟你掰扯?”
“等着瞧吧,钟大师一出手,这小子立马变哑巴!”
钟原当然有底。
要是没把握,他根本不会开这个口。
连这点信心都没有,他还当什么大师?系统也白养了。
更别说,他今儿根本没带直播设备——等会儿真把人吊起来打,直播间炸锅的画面,那得多爽?
那小子怕不是钓了条小鲫鱼就以为自己封神了?等下真打脸,哭都来不及。
人群嗡嗡作响,钟原终于抬眼,朝那年轻人一笑:
“天太热了,废话省省,开干吧。钓完我也好躲树荫底下喘口气。”
说罢,他冲大徒弟成欣摆摆手。
成欣立马站起身,乖乖挪到边上遮阳伞底下蹲着,一脸兴奋——师父这是要替他报仇了。
钟原一屁股坐下,语气平静:
“开始计时,三十分钟,到点结束。”
年轻人反应快,饵一挂,竿一甩,动作行云流水。
可钟原呢?不慌不忙,打开包,拿出一袋饵料,慢悠悠倒进盆里,加水,搅拌。
周围一圈人直接看傻了。
“……他疯了吧?就半小时,还不赶紧下竿,搁这儿开饵?这他妈是来钓鱼还是来煮汤的?”
不懂的人哪知道,钟原的饵,不是普通饵。
钓饵这玩意儿,比枪还关键。
窝子可以不打,饵料绝对不能乱用!
有些地摊货,不但不招鱼,腥味一散,鱼群掉头就跑。
还有更离谱的,拉丝粉是假的,搓不圆,抛出去一撒,钩子光溜溜,鱼没见着,人先气炸了。
网上假饵满天飞,多少人被坑过?
所以钟原一说要推自研饵料,钓友们眼睛都亮了。
好饵在手,鱼上钩跟捡钱似的。
短短三五分钟,钟原的饵就调好了。
天热,饵化得快,不用等十来分钟泡透,直接上手。
他捏了捏,搓成团,钩子一扎,轻轻一拉——饵料稳稳贴在钩上,不散、不掉、不虚。
一甩竿,浮漂稳稳立起。
刚等了三秒,钟原猛地扬竿!
“哗——”
一条半斤重的鲫鱼飞出水面,银鳞一闪,落在鱼护里。
一连八竿,他全是抽窝,压根没等鱼上钩。
等他正式开钓,那年轻人——一条都没上。
连咬钩的信号都没有。
反观钟原,浮漂刚轻微一颤,他立马扬竿!
又一条鲫鱼!
成欣用的钩子带倒刺,没装挡钩器,鱼上来了,钟原还得用手往下抠,烦得慌。
他二话不说,抽出剪刀,“咔嚓”一声,把子线剪了。
换一副无倒刺袖钩,顺手把鱼护里的挡钩器也装上。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周围人看得一愣一愣。
——这不是钓鱼,这是开挂。
这又溜走了三分钟,钟原却跟没事人似的,慢悠悠地蹲在那儿,连鞋底的泥都没蹭掉。
“都十分钟了,人家才钓一条,这速度能赢?我早炸了!”
“剩二十分钟,要凑一百四十斤,平均每分钟得钓七斤啊!你算过没?一条半斤,七斤就是十四条鱼!一分钟钓十四条?开什么玩笑!”
“别说十四条,一分钟钓四条我都觉得是超人了,这钟大师怕不是在演戏吧?”
“我本来不追他,但真有点慌了……是不是他太自信过头了?”
“别乱讲!我相信钟大师!他既然敢上,就有底牌!”
“我也信!一分钟十四条咋了?他能行!”
“咳……实话实说,我现在真觉得有点悬……除非多给十分钟,不然这根本不是人干的活儿。”
“早该把饵料调好、钩子装好再开赛,现在倒好,仓促上阵,自己把自己架火上烤了。”
“都闭嘴行不行!专心看!吵到鱼了你负责?输了一定赖你们头上!”
“对对对!谁再叽歪,我抽他!”
……
钟原听着耳边嗡嗡响,嘴角一咧,没说话,直接在心里点了“全部属性满配”。
自从搞钓鱼直播后,他几乎没这么奢侈过。
平时都靠系统自带的加成随便钓钓,省点积分,攒着应急。
今天在豫省,他破例了。
钱多,不心疼。
钩子一甩出去——
浮漂还没站稳,水底直接“啪”地一吸!
他手腕一抖,竿子一挑。
两条半斤重的鲫鱼,像被磁铁吸住似的,腾空飞起,“啪嗒”落在岸上。
一勾挡钩器,两条鱼乖乖滑进鱼护。
不带停顿,拉饵,抛竿,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复制粘贴。
钩子入水,浮漂刚一立,又是一顿猛拽!
扬竿——
又是两条!
再扣,再落,流水线作业,干净利落。
没人喊“来了来了”,没人喊“上鱼了”,因为根本来不及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