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着落叶掠过京城贡院的朱红大门,马骥攥着那张写满朱批的落第榜单,指节捏得发白。榜单前围满了欢天喜地的举子,新科状元王栐正牵着董清荷的手,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登上绣楼。董清荷今日穿了身海棠红的骑装,脸颊因兴奋泛着红晕,全然不见前些日子被“震天雷”吓破胆的苍白——自那日董府被毁,她大病一场后竟奇迹般痊愈,只是每逢月圆便要发作的怪病,让太医们束手无策。
“马公子,借酒消愁?”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白薇薇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旁,手中提着个青瓷酒坛,银发用根木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她半边覆着龙鳞的脸愈发清冷。
马骥苦笑一声,接过酒坛猛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前襟。自那日董府大火后,他与白薇薇便在这城郊的破庙里住了下来。他本想借科举之力扳倒董太尉,却不想考题竟与《山河社稷图》中的舞弊案如出一辙,他不愿同流合污,交了白卷,果然名落孙山。
“那董清荷,倒是如愿以偿。”白薇薇在他身旁坐下,指尖轻轻划过酒坛的纹路,“我听说,董太尉为了给她冲喜,特意求了皇上赐婚,让王状元娶她为正妻。”
马骥沉默不语,又灌了口酒。火光在瞳孔里跳跃,映出那日白薇薇在董府掌掴董清荷的画面——她银发翻飞,眼神冷得像冰,却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夜色渐深,两人靠着断壁残垣,将一坛酒喝得见了底。白薇薇的脸颊泛起薄红,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迷离。她忽然笑了,笑声清脆如银铃:“马骥,你知道吗?我们龙族……喝醉了会现原形。”
“哦?”马骥醉眼朦胧,只当她是说笑,“那你现个原形给我看看。”
**(白薇薇内心独白)**
*这酒……后劲倒是不小。* 白薇薇晃了晃晕眩的脑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的纳米手环。*现原形?我哪有什么原形……不过是系统给的龙族伪装罢了。只是这话不能跟马骥说,他要是知道我根本不是真龙,不知会不会更失望。* 她抬眼看向马骥被酒意染红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罢了,骗他一次也是骗,骗他一辈子也是骗。只要能帮他报仇,当个妖魔鬼怪又如何?*
话音未落,白薇薇忽然觉得体内灵力失控,周身泛起银色的光晕。她暗道不好,醉意竟让系统伪装失效了!可为时已晚,一头银发瞬间暴涨,化作漫天银丝在风中飞舞,半边脸颊上的龙鳞也蔓延开来,覆盖了整张脸,额角甚至生出两只小巧的龙角。一条布满银色鳞片的龙尾从她裙摆下探出,轻轻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尘土。
“小……小乔?”马骥吓得酒醒了一半,他伸手去碰那龙角,指尖却触到一片冰凉的鳞片。
“吼——”
白薇薇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糟了!连声音都变调了!* 她慌忙捂住嘴,*这系统也太坑了,说好的“醉酒现原形”剧本呢?怎么真给我整成龙了?* 慌乱间,她瞥见马骥惊恐的眼神,心里猛地一沉,*完了,这下真把他吓到了。*
她猛地推开马骥,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银色的龙尾慌乱地拍打着地面:“我……我怎么了?”
马骥怔怔地看着她,忽然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覆满龙鳞的手:“别怕,我在这儿。”
**(白薇薇内心独白)**
*他……他居然不害怕?* 白薇薇怔怔地看着马骥担忧的脸,*这家伙是不是傻?眼前明明是个怪物啊……* 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这温度……倒是挺真实的。* 鼻尖忽然一酸,*白薇薇啊白薇薇,你骗了他这么久,他却在你“现原形”的时候伸手……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哽咽:“我怕……”
天刚蒙蒙亮,马骥便起身离开了破庙。白薇薇躲在断壁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从袖中取出一枚“追踪蛊”——这是她昨晚趁马骥不备用系统兑换的。*对不起,马骥。* 她将蛊虫弹向马骥的衣角,*我得知道你去干什么。要是你敢背叛我……* 她摸了摸腰间的“震天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两个时辰后,山坡上。
白薇薇趴在树冠里,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马骥带着猎龙老叟一行人冲进树林。她冷笑一声,从系统空间取出“幻影虫”——这小东西能模拟任何生物的影像,是她昨晚特意兑换的道具。
半空中,一条银色的龙盘旋着,龙背上似乎还坐着个人。银龙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白薇薇内心独白)**
*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白薇薇看着猎龙老叟等人目瞪口呆的样子,*马骥这小子,学东西倒快。* 她摸了摸藏在怀里的“缩地尺”,*不过……你为什么要骗他们?是怕我连累你,还是另有打算?* 想到马骥昨晚说“想拿到龙珠”的话,她眼神一暗,*龙珠?那是什么东西?系统怎么从来没提过?*
猎龙老叟带着人走了,山坡上只剩下马骥一人。他望着白薇薇消失的方向,从怀里掏出一枚银色的龙鳞——那是白薇薇昨日醉酒时,不小心掉在他身上的。
“小乔,等我。”他轻声说,“等我拿到龙珠,就来救你。”
**(白薇薇内心独白)**
*救我?* 白薇薇趴在树上,看着马骥的背影,*你连自己都救不了,还怎么救我?* 她忽然觉得鼻子发酸,*笨蛋……我不用你救。* 她从树上跳下来,落在马骥身后,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马骥。”
马骥猛地转身,看到她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眼中闪过狂喜:“小乔!你没走?”
“我走了,谁保护你这个笨蛋?”白薇薇瞪了他一眼,却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喏,刚买的肉包子,趁热吃。”
马骥接过还温热的包子,眼眶忽然红了。
白薇薇别过脸,不去看他:“吃完赶紧走,猎龙老叟那老东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转身往前走,手腕上的纳米手环忽然震动了一下。系统面板弹出一条提示:【检测到高纯度龙族能量波动,来源:昆仑墟方向。】
**(白薇薇内心独白)**
*昆仑墟?* 白薇薇脚步一顿,*那不是系统之前提示的“龙冢”吗?* 她回头看了眼正在啃包子的马骥,*这家伙想拿的“龙珠”,该不会就在那里吧?* 她摸了摸怀里的“震天雷”,*管他呢,先帮他报仇,再去昆仑墟看看。* 想到这里,她加快脚步,走到马骥身边,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前走,“发什么呆?再不走,猎龙老叟该回来了!”
风卷着落叶掠过两人的背影,远处的天空,阴云渐渐散去,露出一抹微弱的阳光。
猎龙老叟带着人悻悻离去后,马骥瘫坐在山坡上,大口喘着气。他望着白薇薇消失的方向,正自失神,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喂,笨蛋,还不起来?等着猎龙老叟回来抓你吗?”
马骥猛地回头,只见白薇薇抱着臂站在树下,银发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的笑。他愣了愣,随即涌上心头的是狂喜:“小乔!你没走?我还以为……”
“以为我被龙吃了?”白薇薇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马骥,你胆子可真大,敢耍猎龙老叟。”
马骥低下头,声音有些发虚:“我……我不能让他们抓你。你虽然……虽然长得吓人,但心地不坏。”
白薇薇一愣,随即笑出了声:“长得吓人?马骥,你胆子大了啊,敢这么说我。”她在他身旁坐下,指尖轻轻划过腕间的纳米手环,“你不怕我是妖怪,要害你?”
“你要是想害我,早害了。”马骥看着她,眼神清澈,“从锁龙渊开始,你救了我多少次?我马骥虽然没用,但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白薇薇沉默了。她转过头,不去看马骥的眼睛,心里却像被什么撞了一下,酸酸的,暖暖的。她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时,系统说要她“完成龙族使命”,可她却因为害怕暴露身份,一直躲着马骥。直到那天在锁龙渊,看到他为了救自己,差点被猎龙钉刺穿胸口,她才鬼使神差地现出龙形,救了他。
原来不知不觉间,这个傻书生已经走进了她的心里。
“马骥,”她轻声说,“谢谢你。”
马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谢什么?应该是我谢你才对。要不是你,我早就……”
“行了,别酸了。”白薇薇打断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猎龙老叟那老东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赶紧离开这儿。”
马骥点点头,跟着她往山下走。两人刚走到村口,就看到一群乡亲围在破庙前,为首的正是村里的里正。看到马骥回来,里正连忙迎上来:“马公子,你可算回来了!我们等了你一天了!”
“里正大叔,有什么事吗?”马骥有些疑惑。
“是这样的,”里正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咱们村里的娃儿都没机会读书,听说马公子是秀才出身,学问好,想请你在村里办个私塾,教教孩子们。”
马骥的脸色瞬间白了。他科场失意,本就心灰意冷,如今又被乡亲们提起,只觉得一阵难堪。他勉强笑了笑:“里正大叔,我……我学问浅薄,怕误人子弟。”
“马公子谦虚了!”乡亲们纷纷说道,“你能考上秀才,肯定有本事!”
马骥被围在中间,进退不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求助地看向白薇薇,只见她眉头紧锁,显然也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猎龙老叟的手下骑着马,在村口转了一圈,高声喊道:“马骥!你要是再不交出龙女,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乡亲们吓得四散奔逃,里正也顾不上请马骥办私塾了,慌慌张张地跑了。马骥望着他们仓皇的背影,苦笑一声:“看来,我是不受欢迎了。”
“别理他们。”白薇薇拽着他的胳膊,“咱们走,找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
两人连夜收拾了东西,趁着夜色进了深山。他们在山腰找到一个废弃的猎户小屋,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住了下来。
山里的日子清苦,却也自在。白薇薇对什么都好奇,跟着马骥学砍柴、生火、做饭,闹出了不少笑话。她第一次生火,差点把小屋点着;第一次做饭,把盐当成了糖,煮了一锅齁咸的粥;第一次洗衣服,用了半桶皂角粉,弄得满院子都是泡沫。
马骥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这是他科场失意后,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他发现,白薇薇虽然有时候大大咧咧,甚至有些“凶”,但她的心里,却住着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她会对着山里的野花傻笑,会和林间的松鼠说话,会在下雨天趴在窗台上,看屋檐下的雨滴。
而白薇薇也发现,马骥虽然看起来文弱,却是个极有韧性的人。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读书,砍柴时也不忘背诵诗文;他会在她生病时,冒着大雨去山下找郎中;他会在她想家时,给她讲凡间的故事,逗她开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的感情越来越深。他们不再是“龙女”和“书生”,而是彼此最信任的伙伴,最亲密的挚友。
一天傍晚,两人坐在小屋前的石头上,看着天边的晚霞。白薇薇忽然说:“马骥,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马骥愣了愣:“为什么这么问?”
“我连个凡人都不如,”白薇薇耷拉着脑袋,“连个私塾都办不了,帮不了你。”
马骥笑了,他揉了揉白薇薇的头发:“谁说你没用?你救了我多少次?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温柔,“有你在,我就不觉得孤单了。”
白薇薇抬起头,看着马骥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她扑进马骥怀里,闷闷地说:“马骥,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马骥轻轻拍着她的背,笑着点头:“好,不离开。”
晚霞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远处,山风拂过林梢,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对患难与共的挚友,唱着一首温暖的歌。
深山的日子平静而温馨,但马骥知道,白薇薇的心里始终藏着一个结——那枚丢失的龙宫令牌。她从不主动提起,却总在月圆之夜,望着昆仑墟的方向出神。马骥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帮她找到令牌,让她了无牵挂地留在自己身边。
一个清晨,马骥留下字条,独自进了深山。他记得白薇薇曾说过,令牌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一处悬崖边。山高林密,荆棘丛生,马骥的衣衫被划得破烂,手臂上也布满了血痕。他找了整整一天,直到夕阳西下,才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发现了一块刻着龙纹的玉牌。
“找到了!”马骥欣喜若狂,却没注意到脚下松动的石头。他脚下一滑,整个人从山坡上滚了下去,摔断了腿。
白薇薇找到他时,马骥已经昏迷不醒。她看着他怀里紧紧抱着的龙纹玉牌,又看看他血肉模糊的双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傻瓜……”她哽咽着,从手腕上取下纳米手环,调出医疗舱。这是系统商城里兑换的高级道具,能治疗一切外伤。她将马骥放进医疗舱,看着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才稍稍松了口气。
马骥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小屋的床上,腿上缠着白薇薇用草药捣碎后敷上的药泥,已经不疼了。他睁开眼,就看到白薇薇红肿的双眼。
“你醒了?”白薇薇见他醒来,连忙端来一碗热粥,“先把粥喝了。”
马骥接过粥碗,看着白薇薇憔悴的脸,心里一阵愧疚:“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别说对不起,”白薇薇打断他,声音有些沙哑,“马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马骥想说“因为我喜欢你”,却又胆怯了。他低下头,小声说:“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白薇薇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忽然笑了。她从怀里掏出那枚龙纹玉牌,放在马骥手里:“马骥,谢谢你。这枚令牌,对我很重要。”
马骥看着手中的玉牌,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白薇薇的怀里。白薇薇的指尖,正按在他的心口。他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正从她的指尖,源源不断地传入自己的身体。
“小乔……”马骥想问她这是在做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白薇薇看着他,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决绝:“马骥,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服下我的龙鳞,你就能脱胎换骨,文思敏捷,过目不忘。从此以后,你就能实现你的抱负,为民请命,再也不用受那些小人的气了。”
马骥惊恐地摇头,他想推开白薇薇,却浑身无力。他眼睁睁地看着白薇薇从自己的手臂上,撕下一片银色的龙鳞。龙鳞离开身体的瞬间,白薇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也摇摇欲坠。
“小乔!”马骥终于发出了声音,他伸手想去扶她,却只抓住了一片衣角。
白薇薇将龙鳞塞进马骥嘴里,声音虚弱却坚定:“吞下去。”
龙鳞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流遍马骥的全身。他只觉得头脑一阵清明,那些曾经晦涩难懂的诗书文章,此刻竟像印在脑子里一样,清晰无比。他甚至能听到屋外树叶飘落的声音,能闻到十里外山泉的清香。
“小乔……”马骥看着白薇薇苍白的脸,心如刀绞,“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薇薇笑了,她摸了摸马骥的脸,指尖冰凉:“因为……我想让你幸福啊。”说完,她便晕了过去。
马骥抱着她,眼泪滴在她的脸上。他暗暗发誓,此生此世,定不负她。
白薇薇的伤势恢复得很快,但她的脸色,却始终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马骥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开始疯狂地读书,将那些过目不忘的诗书文章,融会贯通。他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保护白薇薇,强到足以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这天,村里传来消息,说太尉府要摆龙门阵,邀请京城的才子们去赴宴,新科状元王<refer>william<\/refer>也会到场。
白薇薇听了,眼睛一亮:“马骥,我们去!”
马骥有些犹豫:“我……我已经不是秀才了。”
“那又怎样?”白薇薇拽着他的胳膊,“你现在的文采,十个王<refer>william<\/refer>都比不上!我们去,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才子!”
马骥被她拽着,半推半就地来到了太尉府。
龙门宴上,王<refer>william<\/refer>正口若悬河地讲着《论语》,引得满堂喝彩。董清荷坐在他身旁,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仿佛在说:“马骥,你看看,你永远都比不上王公子。”
马骥坐在角落里,低头喝着茶,仿佛与这热闹的宴会格格不入。
白薇薇却坐不住了。她猛地站起来,走到宴会中央,高声说道:“王公子讲得好生精彩!只是不知道,你对《山河社稷图》中的舞弊案,有何高见?”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王<refer>william<\/refer>脸色一变:“你……你是什么人?”
“我?”白薇薇笑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只是听说王公子是状元郎,想向你请教一二。”
董太尉脸色阴沉:“一个丫头,也敢在太尉府撒野?来人,把她给我轰出去!”
“太尉大人,何必动怒?”马骥缓缓站起来,走到白薇薇身边,“既然王公子是状元郎,自然要能文能武,能答天下问。不如就由在下,代这位姑娘,向王公子请教一二。”
王<refer>william<\/refer>冷哼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向我请教?”
马骥微微一笑,目光如炬:“在下马骥,曾是秀才,后因科场舞弊,交了白卷,被革去了功名。”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王<refer>william<\/refer>脸色更加难看:“原来是个落第的秀才,也敢在此大言不惭?”
“落第的秀才,未必就比状元郎差。”马骥不卑不亢,“王公子,敢问你对《山河社稷图》中的舞弊案,有何高见?”
王<refer>william<\/refer>支支吾吾,答不上来。他当初能考上状元,全靠董太尉的运作,哪里懂什么《山河社稷图》?
马骥微微一笑,开始侃侃而谈。他引经据典,分析得头头是道,听得满堂宾客目瞪口呆。就连一向自诩才高的董太尉,也不得不承认,马骥的文采,远在他之上。
董清荷脸色惨白,她看着马骥,眼神里满是怨毒。
白薇薇站在马骥身边,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宴会结束后,董太尉亲自将马骥送到门口,笑眯眯地说:“马公子,不知你可愿到我府上,做个西席?”
马骥淡淡一笑:“多谢太尉大人厚爱,在下闲云野鹤惯了,恐怕要辜负大人的好意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白薇薇紧随其后。
董太尉望着他们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走出太尉府,白薇薇笑着捶了马骥一拳:“马骥,你太棒了!”
马骥看着她,忽然认真地说:“小乔,等我。等我扳倒董太尉,就带你回龙宫,好不好?”
白薇薇愣住了。她看着马骥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她点点头,笑着说:“好,我等你。”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远处,山风拂过林梢,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对患难与共的恋人,唱着一首希望的歌。
马骥带着满心的欢喜回到深山小屋,将太尉府上如何舌战群儒、技惊四座的经过一一道来。白薇薇听得眉飞色舞,拍手叫好:“好啊马骥,没想到你吃了我的龙鳞,脑子转得比松鼠还快!”话音未落,她自己先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马骥也被她感染,脸上难得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他看着她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声音里满是感激与温柔:“小乔,这一切都是你给的。谢谢你。”
白薇薇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甜蜜笑意。她将脸埋在他的肩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就在这温馨的氛围达到顶点时,小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董清荷站在门口,一身素雅的月白衣裙,与周围质朴的山林格格不入。她手中的团扇掉落在地,脸上血色尽褪,难以置信地看着相拥的两人。
马骥如触电般松开白薇薇,心跳几乎漏了一拍。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董清荷。
“清……清荷小姐?”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大脑飞速运转,“这,这位是我表妹,小乔。她,她自幼在山中长大……”
白薇薇也迅速恢复了冷静,她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与马骥拉开距离,脸上换上了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乖巧地唤道:“表哥。”
董清荷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马骥那双还残留着拥抱余温的手上。她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团扇,再抬头时,脸上已恢复了大家闺秀的端庄,只是眼底深处,那抹受伤与嫉恨一闪而逝。
“马公子,”她语气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我今日是专程来道谢的。若非公子在宴会上点醒家父,他恐怕至今还被那王<refer>william<\/refer>蒙在鼓里。”
马骥有些错愕,连忙摆手:“董小姐言重了,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
“实话最是难得。”董清荷的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欣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马公子的才华,清荷今日算是真正见识到了。清荷……很是钦佩。”
她这番坦率的表白,让马骥又惊又喜,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他只能局促地站着,耳根微微发红。
“恭喜表哥,”一旁的白薇薇忽然开口,声音清脆,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喜悦,“能得董小姐这样的才女赏识,真是咱们马家的荣幸!”
她的笑容灿烂,眼神却空洞得像一汪死水。她看着马骥那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董清荷对白薇薇的“识趣”很满意,她微微颔首,又对马骥福了福身:“清荷今日冒昧打扰,还望公子海涵。日后若有闲暇,还望公子能到府上一叙,清荷想就诗词歌赋,向公子多多请教。”
“一定,一定。”马骥下意识地应道。
董清荷又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林小径的尽头。
小屋的门重新关上,屋内的暖意却已荡然无存。白薇薇默默走到窗边,看着董清荷远去的背影,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马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白薇薇说:“小乔,刚才……谢谢你帮我圆谎。”
白薇薇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抬起手腕,纳米手环的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红色的光点——那是她之前留在董清荷衣袖里的“追踪蛊”发出的信号。光点正在缓缓移动,目标方向,赫然是山下猎龙老叟的住处。
白薇薇的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轻轻划过,勾起一抹冷笑。
董清荷,你以为你赢了吗?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她身后,马骥看着她孤寂的背影,心中莫名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董清荷前脚刚踏出深山,后脚就扶着树干剧烈地咳了起来。她摊开手帕,一抹刺眼的猩红赫然其上。她没有惊慌,反而笑了,那笑容带着病态的快意。
她抬起手腕,一枚刻着繁复符文的银镯在夕阳下泛着冷光——那是猎龙老叟给她的“噬心钉”,与她体内的“蚀骨销魂散”相生相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药力正在顺着血脉游走,每一次心跳都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她的五脏六腑。
“马骥……”她喃喃自语,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对抗那蚀骨的折磨,“你以为……你赢了吗?”
她能想象到,此刻的马骥,正和那个妖女在小屋里“兄妹情深”。一想到马骥看白薇薇的眼神,那里面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与笑意,董清荷就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肉。
“贱人……”她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以为……你赢了吗?”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腕间的银镯。镯子上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像一条条毒蛇,缠绕着她的手腕,也缠绕着她的心。
“药效……该发作了……”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病态的快意,“我倒要看看……是你先心疼……还是我先疼死……”
她能感觉到,腹中的剧痛越来越强烈,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骨血。她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摇摇欲坠。
但她没有停下。她踉跄着,朝着猎龙老叟的住处走去。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她知道,她不能停。她要让马骥知道,背叛她的下场。她要让那个妖女,生不如死。
“马骥……”她再次念出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的执念,“你终将……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