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书房,已是深夜。李睿还在等他,脸上带着担忧。
“爸,生物研究所那边……”
李安然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将基因武器的发现简要说了一遍。李睿听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这太疯狂了……”良久,李睿才喃喃道。
“疯狂往往源于极致的贪婪或恐惧。”李安然冷冷道,“有些人,为了所谓的纯净或秩序,已经不惜将全人类拖入深渊。我们之前与命运织机的斗争,可能只是掀开了冰山一角。”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递给李睿一杯:“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我们必须比他们更快,更狠。”
父子俩刚端起酒杯,周杰几乎是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安然,开普敦的俘虏……死了。”
李安然眼神一厉:“怎么回事?”
“伤重不治。但在死前,我们的审问专家用了吐真剂,他断断续续交代了一些信息。”周杰语速极快,“他提到圣殿计划的核心不在开普敦,而是在……耶路撒冷。他还提到了一个名字……祭司。”
“祭司?!”李安然和李睿同时失声。
南极基地那个疯狂的负责人,命运织机的核心成员,他不是应该随着新柏林基地的毁灭而消失了吗?
“他还说了什么?”李安然急问。
“他说……祭司没有死,他带走了神之钥,圣殿是为迎接新纪元而准备的……最后他说了一个词……西奈山。”周杰汇报完毕,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祭司还活着……神之钥?圣殿?新纪元?西奈山?
这些充满宗教隐喻的词汇,与基因武器、摩萨德、dGSE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更加诡异和危险的图景。
“耶路撒冷……西奈山……”李安然走到世界地图前,目光锁定在那片纷争不断的圣地,“看来,我们不得不去这个旋涡的中心走一趟了。”
“不行……”李睿立刻反对,“那里是摩萨德的老巢,而且局势复杂,我们的人很难大规模行动。”
“正因为危险才要去。”李安然目光坚定,“祭司还活着,并且可能与摩萨德,甚至更庞大的势力勾结。他带走的神之钥到底是什么?圣殿计划的目的又是什么?不弄清楚这些,我们永远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我不是圣人,管不了世界上的其他人,可我有家人,有马岛……”
他转身对周杰下令:“通知多明戈,让他挑选最精锐的特战小队待命。通知安娜、马斯克和阿列克谢,动用我们在中东的所有资源,全力搜集关于祭司、圣殿计划和西奈山的一切情报。”
“是。”周杰领命而去。
李睿看着父亲,知道他已经做出了决定,无法更改。他深吸一口气:“爸,让我去吧,马岛需要您坐镇。”
李安然看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随即摇头:“不,这次我必须亲自去。有些局面,你需要更多历练才能应对。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我需要亲自会会这位祭司,看看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家里就交给你了,稳住大局,看好艾米莉亚,还有……保护好你妹妹。”
李睿知道父亲意有所指,郑重地点了点头:“您放心,家里有我。”
塔那那利佛安全屋内,让·阿诺德也终于等来了他期待已久的指令。
来的信息很短:“毒饵已布下,惊雷将至。按计划行事,引爆港口。”
让·阿诺德看着这条信息,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收起通讯器,看了一眼窗外塔那那利佛港区的灯火。那里停泊着马岛海军几艘舰艇,以及数艘商船。
“李安然,先从你的海上力量开始吧。”他低声自语,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包,里面装满了爆炸装置。这些装置小巧切威力巨大,是dGSE提供的适合水下安装的特殊装备。
屋外不远处的两个房顶上,两组黑影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这里的一切,当让趁着夜色伪装成维修工人潜入港区时,几双眼睛在暗处牢牢锁定了他。
“目标已进入预定区域,正在向三号泊位移动。”监控小组的报告传到周杰那里。
周杰看向李安然,等待指示。
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让他安装。等他安装完毕,离开爆炸范围后,立刻实施抓捕,要活的。同时,排爆小组准备拆除炸弹。”
“明白。”
夜色下的塔那那利佛港,表面平静,暗地里却已是杀机四伏。
让·阿诺德像一条水蛇,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向着停泊在深水区的马岛海军切科夫将军号护卫舰游去。
波浪托举着他的身体,冰冷的海水吞噬着他的体温,他的脑子里面却是一片火热,甚至看到了港口被一团团火焰吞噬的景象。
而李安然听闻噩耗,一定会到现场勘查……
黑暗中,他居然忍不住吐出一口水,哑然大笑。
什么狗屁暗夜帝君,终究抵不过一颗沾了剧毒的子弹。只需要“砰……”地一声,这个恶贯满盈的混蛋就会与上帝开会,而他……晋升,奖励,美女……
想到这里,他将头扎进海水里,双手划动得更加卖力起来。
远在数千里外的耶路撒冷老城,在夕阳的余晖下,圣殿山的轮廓显得格外肃穆而神秘,空气里仿佛都浸染着千年历史的尘埃与祷告声。
不同信仰的人们在这片狭小的土地上穿梭,神情或虔诚,或焦灼,或漠然。哭墙前低语的信徒,阿克萨清真寺传来的宣礼声,圣墓教堂里摇曳的烛火,共同构成这座城市独特而紧绷的韵律。
马斯克穿着一身普通的卡其色风衣,戴着宽檐帽和墨镜,混在前往西墙(哭墙)的游客人群中。
“注意第三区那个卖橄榄木工艺品的小摊,摊主有军方背景,可能是摩萨德的眼线。”耳机里传来监控小组的警告。
马斯克不动声色地调整方向,避开那个摊位,沿着拥挤的巷道继续前行,他的目标是老城区的一间古籍书店。
十多年前埋入摩萨德的两个内线,在马斯克和马岛情报中心的帮助下,不断立功受奖,从一个总部文员的小角色,慢慢升迁为摩萨德中层。
马岛情报中心以他们为核心,建立了两个情报小组,外围配置了两个行动小组,一直没有怎么启用。
这次他唤醒了一个情报小组,得到的情报便是这间古籍书店极有可能与祭司有莫大关系。
书店门脸窄小,木门因年代久远而呈现出深沉的黑色。
推门进去,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店内光线昏暗,空气中漂浮着旧纸张、皮革和细微霉味混合的气息。书架高耸至天花板,密密麻麻塞满了各种文字的古籍。
一个戴着圆框眼镜、头发花白稀疏的老者坐在柜台后,正就着一盏台灯的昏黄光线,小心翼翼地修补着一本羊皮卷。
他抬起头看到马斯克,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慢吞吞地问:“需要什么,先生?”
马斯克装作随意浏览的样子,用流利的希伯来语回答:“寻找一些关于第二圣殿时期建筑结构的资料,最好是未经大量注释的原始记载。”
老者浑浊的眼睛透过镜片打量了他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希伯来语如此纯正,但并未表现出过多热情,只是指了指靠里的一个书架:“那边第三排或许有您需要的。不过,未经注释的原始资料很少,而且价格不菲。”
马斯克道了谢,走向那个书架。他才不会对圣殿建筑感兴趣,这只是接近的一个借口。他一边假装翻找书籍,一边用藏在纽扣里的微型相机拍摄书架和周围环境,同时留意着老者的动静。
老者继续埋头修补他的羊皮卷,仿佛对马斯克失去了兴趣。但马斯克敏锐地感觉到,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似乎从书店更深的阴影处投来。
就在他抽出一本厚重、书脊几乎要散架的典籍时,一张对折的、泛黄的纸条从书页中滑落。马斯克心中一动,弯腰拾起。
纸条上用某种古老的希伯来文变体写着几行字,他快速解读着其中的含义:“……月圆之夜,圣域之影指向源泉,沉默的见证者将开口……”
他不动声色地将纸条塞进口袋,继续翻阅了几本书,然后选了两本无关紧要的历史地理书籍,走到柜台结账。
老者报出一个价格,马斯克没有还价,直接付了现金。
在老者低头找零时,马斯克看似随意地问道:“听说有些学者对西奈山早期的地质变迁很感兴趣,您这里有没有相关的冷门记载?”
老者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将零钱推给马斯克,声音依旧平淡:“西奈山是神圣之地,关于它的研究很多,但地质变迁……您或许该去大学的图书馆问问。”
马斯克捕捉到了那瞬间的迟疑,心中有了计较。他点点头,拿起书,离开了书店。
走出书店,夕阳已几乎完全沉入地平线,老城的巷道里光线迅速暗淡。他按了按耳机:“书店老板对西奈山地质变迁有反应,深度监控此店。”
“收到。”耳机里传来安娜的回应,“多明戈带领的利刃小队先遣组已抵达特拉维夫,以商务考察名义入境,随时可以接应。”
“让他们保持静默,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有任何动作。”马斯克低声命令。
他漫步在耶路撒冷老城的石板路上,感受着这座城市独特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历史张力与宗教狂热。
祭司选择这里作为圣殿计划的舞台,绝非偶然。这里汇聚的信仰之力、历史谜团以及永不停息的冲突,是隐藏秘密最好的温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