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那那利佛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氛围,官方层面对于李睿现状保持沉默,未予证实也未予否认,但这反而加剧了各种猜测的滋生。
普通市民在茶余饭后唏嘘不已,感叹天妒英才,李家这艘大船恐怕要经历风浪了。而在更高的圈层里,嗅觉敏锐的人们则从中品出了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
李氏集团旗下部分上市公司的股价经历了最初的恐慌性抛售后,在韩立芳和艾丽卡强有力的资金介入和舆论引导下,逐渐企稳,甚至开始小幅反弹。
艾丽卡在接受一家国际财经媒体采访时,坚定地否认了李睿出事的消息,称其只是在处理一项高度机密的海外业务,不便露面,并严厉谴责了散布谣言的别有用心者。
这番表态暂时安抚了市场,却无法根除外界的暗自揣测。
米拉贝尔在最初的崩溃后,被胡明慧和黄薇轮流安抚,情绪稍微稳定,但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大部分时间呆坐在房间里,望着窗外,眼神空洞。
只有李安然私下与她交谈,她才勉强打起精神应付几句。
最受煎熬的莫过于艾米莉亚,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外甥惨死的巨大悲痛和自身罪孽的折磨中,变得异常沉默,常常抱着孩子独自垂泪,拒绝与任何人交流。那个曾经活泼娇憨的身影,如今只剩下一具被恐惧和悔恨掏空的躯壳。
李安然看在眼里,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疲惫。他知道,艾米莉亚大概率是被利用的棋子,甚至可能本身也是受害者。但她的愚蠢和轻信,确实将致命的危险引到了家人身边。如何处理她,成了一个棘手的难题,只能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再行斟酌。
憩园书吧成了李安然唯一能短暂喘息的地方,他会在午后过去,点一杯文萱手冲的咖啡,翻几页闲书。
文萱当然知道外界的风波,但她从不询问,只是在男人来的时候,默默送上他偏好的口味,播放更舒缓的音乐,为他营造一个绝对安静的空间。
有时候,她会坐在不远处整理书架,或者擦拭器具,两人之间无需言语,一种奇特的安宁便在空气中流淌。这种默契的陪伴,成了李安然在惊涛骇浪中一块浮木。
这天,他刚在书吧坐下没多久,安娜的加密信息就发了过来。
“老板,鱼咬钩了。让·阿诺德确认李睿死讯后,与摩萨德上级通讯频率增加。他们似乎在策划下一步行动,目标可能指向您,或者……马岛与c国合作的科技项目。另外,我们追踪到与他接触的三人中,有一人身份确认,是法国dGSE的一名低级情报员,长期以商贸代表身份潜伏。”
法国对外安全总局?李安然眼神微眯。
摩萨德和dGSE搅在一起?这倒是个有趣的组合。是临时合作,还是早有勾结?联想到之前马岛内部被dGSE煽动的风波,看来法国人对马岛的觊觎从未停止。
“继续监视,收集所有通讯内容。暂时不要动那个dGSE的人,放长线钓大鱼。”李安然回复。
一双带着凉意的温柔扶在他的太阳穴上,开始轻柔起来,柔软顶在李安然的背上,那种温暖忽然让他感觉到了一股难以明壮的安全感,一股疲惫潮涌上来,他不由得微微后靠,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文萱,马岛影视媒体公司成立了,原来香江的那些老朋友很多都签了约,好几部电影和电视剧都在筹拍中,你如果有兴趣……”
“嘘……别说话。”文萱的双唇在他的头发上轻轻触碰了一下,“你给我的钱已经足够我过几辈子了,我也厌倦了那个圈子的勾心斗角和……肮脏,不想再掺和进去。我现在挺好的,每天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有朋友经常来小坐,聊聊天,叙叙旧,日子过得惬意轻松,我很喜欢。”
听到文萱这么说,李安然心里对她的愧疚感却是越来越强。
这个倔强的女人,很多年时间里,在他的生活中消失不见。他原以为女人寻找到了自己的幸福,现在才知道她是为了不打扰他,减少他的困扰,选择了自我放逐。
可惜,良人虽好,却不是她最后的人生伴侣。那个作家无论才华,性格,其实都是上佳人选,却难以走进文萱的内心,最后只落得一拍两散,各自安好的下场。
李安然伸手拉住那只柔荑,将女人拉到面前,轻轻拢住,嗅着她身上散发的香气,微微长叹,“是我不好……”
“别瞎说,你对我已经够好的了。”文萱将手覆盖在男人嘴上,“我的生活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
李安然将她放到腿上,搂着她依旧纤细的腰肢,看着街头的车水马龙,仿佛在呐呐自语,“也许,等我离开的那一天,我的心会是安宁平和,毫无遗憾的。”
等他带着激情后的轻松从文萱家里出来时候,已经是深夜。
马岛的街头依旧人潮涌动,夜市的灯火辉煌,食物的香气四溢,饮食男女们穿梭其间,脸上洋溢的都是幸福满足的笑意。
“周杰,你说我算不算好人?”李安然突发奇想问。
“不是。”周杰没有哪怕一丝丝犹豫,“暗夜帝君能称为好人,这个世界就不会有黑夜白天了。”
“我尼玛……”李安然忍不住爆了粗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暗夜帝君?这特么是在开历史倒车吗?我才不要做皇帝,孤家寡人的生活,那就是地狱。”
“切……”周杰发出不屑的声音,李安然也不为意。“只求你以后不要再定点定时来咖啡店了,这让我们的工作很难做。”
听到周杰的抱怨,李安然反唇相讥,“你若是这点事都办不好,那我可以换人……”
话到这里,李安然和周杰的嘴巴都闭上了,因为他们透过车窗玻璃,看到让.阿诺德和他的一个伙伴正坐在街边的食摊边大块朵颐,似乎对这个车队完全没有兴趣。
“摩萨德……”李安然轻轻嘟囔了一句,“别人都敬你入神,其实不就是喜欢干暗杀那一套吗?既然这样,大家耍开来较量就是。”
耳边,周杰通过对讲机在质询:“危险目标出现在路边,为何不报告?”
“头,马斯克说他们没有动手的意图,顶多只是来踩点的,让我们不要打草惊蛇。”频道里传来外控小组队长的回复。
“安然,看来这个家伙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了,要不要动手抓人?”周杰回头问。
李安然冷哼一声,“让他动手好了,正好给我一个和摩萨德开战的借口,到时候伯施那边也不好说什么。法国人虽然讨厌,但以后还会有合作的可能,这个摩萨德……终将是我们将来一生的敌人。”
周杰原本不善的眼神微微变化,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
要知道世界上所有的情报机构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很多时候还需要双方情报交流。只要不做特别有害的事情,一般都采取监控的手段,不会轻易抓人的。
李安然这样直截了当将摩萨德定义为敌人,便有些突兀了。
“因为我们和他们身后的主人将在很长时间里面属于竞争的关系,所以他们的爪牙需要截肢。”李安然的意思其实周杰没有听懂,懵懵懂懂哦了一声。
金融危机之后,李安然的大尾巴就再也藏不住了,巨大的体量决定了他必须参与全球化竞争,加入到对高科技领域的侵食,与那些老钱圈子将不可避免地发生正面冲突。
十年内,大家顾及规则或许还不至于撕破脸皮,直到普建国上台后,打破了所有规矩,这才使得那些资本露出了血淋淋的真面目。
前世是小圆帽资本、昂撒资本与c国国有资本之间的博弈,现在么……还得加上以他为代表的马岛资本。资本之间的博弈,没有必要戴着所谓的温情面纱了。
回到家里,进门就看到了李锦正在哭哭啼啼,而古梦板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生气。
胡明慧和黄薇似乎有些尴尬,看到李安然回来,如同看到救星一般迎了上来,“安然,你可回来了。”
“怎么了?”李安然有些奇怪地看看李锦,随手将外衣和手包交给胡明慧,“云贝儿,谁欺负你了?告诉爸爸,我把他皮扒了。”
李锦见到父亲回来,突然间嚎啕大哭起来,指着旁边黑脸的古梦控诉,“就是她欺负我……呜呜呜……”
李安然差点笑出声来,还容易憋住,走到古梦身边,悄声问:“要不我们上楼扒皮玩好不好?”
“你啊……”古梦随手拍了他一巴掌,指着李锦的手直哆嗦,“你的心肝宝贝要被人叼走了,你还没心没肺的。”
李安然秒懂,直起身来眼神不善地看向自家宝贝女儿,“是哪个混蛋?你老实告诉我,是谁居然敢打我家宝贝的主意?”
李锦气得脸色彤红,说话也结巴起来,“哪有……人家只是好朋友,完全没有你们想得那么龌龊。”
完了,李安然浑身一冷……这台词……熟啊。
看着亭亭玉立的宝贝女儿,李安然一时之间不晓得说什么才好。一转眼,就看到李琰正往楼上溜,立刻指着这小子大吼,“你下来说,是哪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