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趣阁 通过搜索各大小说站为您自动抓取各类小说的最快更新供您阅读!

红白喜寿事,轮回永不休。

这是最劳心戮力的活儿,尤其是大户人家,讲究更多,排场更大,即便时局动荡,只要钱给到位,倒也不愁办不起来。

但许如清并非病故,而是横死街头,江家人来不及准备,又碍于城内外通行受限,诸如僧道尼姑、吹鼓乐班之类,来的人毕竟少些,可即便如此,白事所需的一应器具,却也样样不少。

办白事的行当,本就是江湖生意人。

得知江家发丧,不等去找他们,就有人上赶着登门敬献。

冯记裁缝铺闻讯,立刻加班加点,给老太太做了寿衣经被;小南关的瑞祥木厂,把自家压箱底的上好木料,给老太太做了黑漆描金棺;大东门的源合棚行,老掌柜亲率二十多号伙计,给老太太搭了起脊大棚,把整座江家宅院都给罩上了,内附月台经楼,外搭钟鼓二楼,远远望去,连绵一片。

凡此种种,无非是为了表明态度——咱们这些老铺老号,认的还是江家江老板来当龙头瓢把子。

江家筹备了整整两天时间,才算正式发丧。

当晚,闯虎就去省城各家报馆,找到主编,付过定金,刊登讣闻散去。

次日一早,江家院门张贴白纸,上书四个大字——恕报不周!

天刚蒙蒙亮,就开始有人登门吊唁。

汽车,马车,洋车;官吏,商户,士绅;三教九流,五行八作,无论身家几何,都以死者为大,更不论高低贵贱,都是冲着江连横的面子来的,来了就不白来,有多大诚意,江家都记在心里。

客人乘车拐进江家胡同,一律改换步行,带着花圈挽联、纸牌幛子,面色沉重地走进江家宅院。

一进院门,就听见僧道尼姑念经超度,吹鼓乐班嘀嘀嗒嗒,当真是好生热闹!

灵棚里香烛供品,一应俱全;阴财纸宝,堆积如山;不得不叹好大的排场!

然而,就算闹到这般阵仗,谁也挑不出什么。

江家大操大办,那是为了恪尽孝心;堂前宾客如云,那是为了礼尚往来,不犯王法,不犯说道,凭什么不能办呢?

来客走进灵棚,抬头就见两道幛子,上书:福寿全归,驾返瑶池。

江家众人披麻戴孝,阴阳先生站立一旁,堂中间那口黑漆描金棺,左右两边,分别画着“金童执幡”和“玉女提炉”,棺材头画着五福捧寿,棺材底画着荷叶莲花,极尽豪奢,绝非常人可比。

阴阳先生高声喝道:“有客来!一叩首,再叩首,三叩首!礼毕,请起!”

客人起身上香,面露悲恸,虔诚设拜。

阴阳先生又喊:“孝子贤孙还礼!”

江连横带着全家妻眷恭敬答谢,花姐充当正房妻室,几个孩子也都跟在身边,只有当家主母胡小妍并不在场。

客人绕棺行走,瞻仰遗容,最后来到主家身边,一把攥住江连横的手,很郑重地说:“东家!节哀,节哀呀!”

江连横频频点头,记住来人,将其请出灵堂,语重心长地说:“辛苦了,还请那边稍坐,待会儿没什么事的话,就留下吃顿晌饭吧!”

“东家,你告诉我,这是谁干的,我非带人把他给插了,让他去下边给老太太当牛做马!”

“唉,我现在有点忙不开,咱们回头再说吧!”

“好,我留下来,我给老太太守灵!”

“多谢,多谢。”

说话间,又有人前来登门吊唁。

客人见江连横忙不开,就寒暄了几句,随即转身朝院角走去。

那边厢,方言支开一张小方桌,正坐在椅子上,提笔书写来客的礼金。

客人忙走过去,排队等了三两分钟,才终于轮到他敬献礼金,由打怀里掏出一沓信封,递给方言,说:“方秘书,您受累,这是我给东家的一点心意。”

“好好好,多谢帮衬!”方言提笔写下礼金,又看了看桌上多余的信封,“这两份给谁带的?”

“哦,这份是恒瑞药铺的马掌柜托我带来的,他最近身体抱恙,床都下不来了;这份是山明旅馆的吕老板托我带来的,他说他柜上前两天遭了抢,让流民给打了,还请东家多多担待。”

“嗐!这没什么,谁都有忙不开的时候,东家能理解!”

方言一边说,一边在账册上写下礼金,只是若有若无地在那两人名下加了一处顿点。

客人并未察觉,又道了几声谢,随即迈步朝客座那边走去。

东侧院墙根底下,摆着一排八仙桌,上面放着些点心茶水,外带若干散座儿,此刻已经坐了不少人。

大伙儿都在奉天做生意,即便互相不认识,只需攀谈两句,待到彼此报号,也都听说过对方的买卖铺面,比方说开当铺的穆逢春,设赌档的何边夏,开娼馆的叶知秋,办戏院的梅劲冬,都是商号比名号大。

众人相继落座,闲言碎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儿。

其间,大家忍不住暗中揣测,到底是谁在跟江家叫板,有人说是哨子李,也有人说是编筐老窦,说来说去,又想起来问,洋车行的秦爷怎么没来?

总而言之,在座的都不是省油的灯儿!

来的人也未必就忠心至诚,还有许多人是想趁机来江家看看,看看江家到底有多大损失,江连横到底还是不是江连横。

聊着聊着,就有人起身叹道:“唉,前两天城里乱得邪乎,我那柜上还有不少事儿要办呢,我先失陪一步,就不跟老哥几个在这举了,我去跟东家说一声,告辞告辞!”

说着,便起身走去灵堂,找江连横百般诉苦,道明缘由,说些“恕难奉陪,节哀顺变”之类的场面话。

江连横也不虚留,立马招呼南风,将客人送出宅院。

王正南迎来送往,也记下了不少客人的言行举止,抹身朝大宅二楼望去,就见窗内的帷幔轻轻浮动,胡小妍正暗中注视着院门外的来往客人。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将近晌午。

天气逐渐暖和起来,那些年老体衰的故交方才陆续登门吊唁。

这一批来客,都是老人儿,诸如江城海那辈的贾大夫等等,最年轻的也有六十多岁,这些人早已过了盛年,平日里腰酸腿痛,不到日上三竿,简直没法出门活动,人来得虽晚,但却不是冲着江连横的面子,而是实打实地想要送许如清一程。

贾易升领着长子贾书楷前来吊唁,颤颤巍巍地走进灵堂便开始哭天抹泪,再见到江连横,更觉得一代新人换旧人,嘴上仍旧不改当年的习惯,悲悲切切地说:“少爷,我前段时间还在寻思,抽空来看看许掌柜,可我这腿脚……唉,人不能等啊!”

江连横说:“大爷,您派人送个信儿就成了,何必还亲自跑一趟呢!”

“那不成,我得来看看许掌柜!”老爷子幽幽叹道,“唉,都走了,赶明儿我也该走了,我在这坐一会儿吧!”

“好,东风,快叫人扶老爷子进屋歇歇!”

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狼嚎!

“老掌柜,福龙来看您啦!”

江连横眉头一皱,敢情这大茶壶还没死呢!

他原本不想接待,可福龙毕竟是大姑手底下的老伙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把他轰出去,就让他进灵堂里拜了三拜。

王正南送走福龙,紧接着又回来通禀道:“哥,裁缝铺的冯保全老两口子来了。”

江连横一听,赶忙亲自去门外迎接,冯保全的媳妇儿是刘玉清,那是许如清的大师姐,论辈分,江家人得喊她一声姑。

老两口七十多岁,也是颤颤巍巍的,都已显出下世的光景,在一双儿女的搀扶下,慢吞吞地走进江宅。

冯保全开口就说:“东家,对不住,来晚了!”

江连横急忙推辞道:“姑夫,您别这么叫我呀!”

刘玉清摆摆手说:“江老板,一码归一码,叫东家也不算乱了辈分,那个……”正说着,就噼里啪啦地掉下眼泪,“我来看看如清,最后一面了,怎么也得来看一眼。”

江连横侧身让道:“好,二位快请进!”

冯保全夫妇走进灵堂,鞠躬致意,刘玉清强忍悲恸,脚步虚软不堪,非得由一双儿女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立。

双方礼毕过后,冯保全又请江连横借一步说话。

“东家,我想跟您说个事儿……”老头儿搓了搓手,似乎有点难以启齿,“就是关厢动乱那天,我家城西分号遭了抢,损失不少,您看这……”

江连横一听,立马皱起眉头,知道冯保全平时没少买江家的保险,便忍不住问:“姑夫,您这是……来找我理赔的?”

“啊?”

冯保全一愣,连忙摆手解释道,“不不不,咱们按理也算亲戚,这兵灾人祸的,还谈什么理赔呢?我真不是这个意思,可是您看,最近城里这么乱,那帮鬼子说是治安巡逻,其实就是敲诈勒索,这两天隔三差五就进我的店铺,不管看见什么,张手就要,后头跟着那帮二鬼子,那就更别提了,昨天明抢了我十二匹绸缎,照这样下去,我的生意就没法干了!”

说着,又把自家长子叫过来:“冯崇!来,快来见过东家!”

冯崇四十多岁,虽然年长,但在江连横面前却显得毕恭毕敬,忙点头应道:“东家!”

“这是我儿子,”冯保全介绍道,“我家的生意,现在全都是他来打点,这小子太孬,您看他脸上青的,这就是前两天让那帮二鬼子打的,我估摸着我们两口子也没几年活头了,还请东家看在我夫人的三分薄面上,以后能多多照应。”

老头儿这话说得虽然客气,但意思却很明确——咱们买江家的水火险,不求理赔,但您起码得能保证咱家不受人欺负。

要是把话再说重点儿,江家若连“靠帮”的安全都没法保证,那大伙儿凭啥要尊你当东家呢?

冯保全的要求合情合理,任谁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其实,也不只是他,包括贾易升在内的所有故交,特地把自家的接班人带来,实际上都是这个意思。

大伙儿还愿意信任江家,但与此同时,江家也必须拿出手段向大伙儿证明,奉天城的地下秩序,还是由江家坐庄。

这不仅是面子上的事儿。

江家的保险生意,原本是两条腿,一条是烟土货运,一条是坐地保险。

现如今烟土那边已经瘸了一条腿,本地的“水火险”是万万不能断的,否则江家就会再缺一块财源,没了钱财,官面上的许多事儿都办不成,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因此,江家反击本该是刻不容缓的事,只不过现在需要协众一心,以免会众出现叛徒,所以才先办了这场白事。

江连横闻言,只好点点头说:“放心,你们先把那帮人记下来,明天我派人过去看看,等我忙完了老太太的白事,一准帮你们找回场子。”

冯家父子听了,连忙躬身道谢。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晌午,江家开始备饭待客,闻讯赶来吊唁的人也逐渐稀少下来。

江连横身穿重孝,走到方言身边,低声询问:“情况怎么样?”

方言翻了翻账册,仔细核对道:“东家,目前为止,礼金收了一百三十二份,但亲自过来的,大约只有一半的人数,刚才又走了不少,留下吃饭的估计得有……”

“不用算了!”

江连横抬手打断,前来吊唁的宾客,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少。

当然,账册上的人数,不代表实际能拉来的弟兄,有些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因为掏不起礼金,赶来帮忙围拢打下手的,也不算少数,另外有些当家的把头儿,虽是一个人来的,但其手下却有几十号弟兄。

方言说:“东家,这才刚刚第一天,可能有些人还没得到消息呢,估摸着送三、头七和出殡的时候,来的人会多一些。”

江连横摇摇头说:“就第一天才最重要,送三、头七和出殡那天能来的人,大多数头一天就都来了,往后那些放屁添风的,那就指不定心里怎么想的了。”

说着,就拿起桌案上的账册,随手翻看两眼。

却见来宾的姓名当中,多半都是老交情,堪称是江家起局时的原始股,本就跟江家颇有些渊源,甚至有直接的利益绑定,就算这样,其中还有些人并未到场,或是来后稍作片刻,又都纷纷走了。

更何况,奉天周边的几家大户豪绅,以及公署的实权大员,多半都没有来,或许还在持观望态度,或许因位高权重,所以先行拖延,不肯表现得太过屈尊积极。

“这样不行!”江连横放下账册,眉头紧锁地说,“来的人越少,他们就越是容易动摇,到最后可能连到场的这些人,都不敢保准了,恐怕我得先做出点回应才行!”

“可是,如果现在动手,那咱们不就白忙活了么?”

“那也没办法,我得先扳回一局,他们才能有所表示!”

没想到,话音刚落,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略显讶异,纷纷循声张望,却见王正南一路小跑地来到江连横面前,明明是丧事,却忍不住笑道:

“哥,张大帅派人过来慰问了,还带着花圈幛子呢!”

此话一出,举座皆惊,连忙起身去门口迎接来客……

趣趣阁推荐阅读:玄门诡医欺骗世界武映三千道上门龙婿叶辰萧初然神相鬼医人皇至尊开局废了,我开启最强进化绝色女佣兵:笑看天下绝世丹神憨怂爷万里追凶乖,叫皇叔暴风法神全职剑修鸿蒙主宰血狱魔帝绝世狂暴系统帝战天下神话入侵之我在地球斩神明朕揽天下之绝色,压宇内之不服!书生陈少君逍遥天医震惊我的徒弟居然是女帝剑逆苍穹八荒剑神九天斩神诀无错字精校版穿越兽世:绑定生子系统后逆袭了剑仙在上武道神尊斗罗大陆II绝世唐门朝仙道陈少君斗罗大陆4终极斗罗神武觉醒快穿之女配她真的无敌我家娘子又出来毒人啦说我废物是吧?挂来!铁血斥侯我的未婚妻是修仙者万古剑帝在霍格沃茨读书的日子从肉体凡胎到粉碎星球期待在异世界斗罗大陆III龙王传说冰皇绝世天帝长生种恶魔公寓封神天决鬼眼宝妻:阎少,亲一亲阴阳鼎万相之王
趣趣阁搜藏榜:星际直播:穿书兽世带货求生我在大正朝当熔魂匠的那些年藏不住了!奸臣家的小团宠她有读心术狂武天骄觉醒武学面板后,妖魔皆柴薪拒绝洗白后,疯批摄政王撒娇求宠天才魔妃辛希驾到情定kitty,高冷总裁拽拽拽天变:因果轮回八零娇妻野又辣,捡个糙汉来发家模拟成仙,打谁都是一套秒小共主诸天讨债:唐三佐助被我追着跑修仙界学霸在原神世界太受欢迎怎么办不完整穿越之精分剑三修仙,从服毒开始道武起源花开泗京南小甜吻独天仙脉从打渔开始成为一贷宗师大齐传极道武学修改器改嫁疯批太子爷,旗袍美人艳翻京圈我的霸道美女房东苏牧叶挽秋全文完整版春物:开局向雪乃求婚圣丹喂狗?我能复制万物山海游乐园创始灵主斗罗之宇智波斑的崛起只做诡异游戏的我真没想当救世主靠谱现代人,穿越异世界后之向蜀汉双枪将道侣三千锦鲤农女,靠绑定天道系统种田养娃女配要修仙我家媳妇又逆天了大国球手无敌天下从加点开始宅男鬼阴路最强剑仙某科学的矢量操纵四合院:我的身份不一般锅包小鲜肉尘缘佛心很高兴认识你夜初成仙:从合欢宗开始
趣趣阁最新小说:新聊斋志异之黄山录一壶血酒镇苍生:斩神强者追杀我重生之特工狂妃机械神座:开局觉醒火种源开局洪荒:我大道修为曝光了我靠躺平捡属性,开局碾压诸天华夏运朝直播仙界,万万亿同胞助我证道反派:多子多福,开局拿下女主!最强面板:从富家纨绔到武道至尊有兽焉:记忆尘埃破晓苍穹:异界机神录涅盘宗姬:落魄神女的弑神之路病娇修罗场,从系统被发现开始一条名叫王美菊的狗竟然会修仙狂神焚天快穿异界之黄梁一梦我将宗门打造成副本八珠妄龙:到底谁才是蝼蚁?打造最强系统开局废物皇子,召唤神话版人杰!从锦衣卫到武神让你们修仙,没让你们搞大一统!武侠氪金系统破袋逆灵:杂灵根的修仙修仙:系统助我推演万法洪荒:我的起床气,圣人也扛不住玄幻:最强家族,从开枝散叶开始洪荒:从拜师原始天尊开始这个咸鱼反派怎么老是我?!中国第一女相士许负穿越古今传奇长生种田,苟到无敌都修仙了,谁还在乎是路人凤逆苍穹:至尊狂妃的日常末世前,死鬼爹来接我去修真界穿成弃妃:系统带我薅遍天下羊毛魔劫仙缘:别惹炼丹的我苍渊主:吞尽十方墟我的老师怎么这么咸鱼!九劫成道西游:开局御马监力士,爆肝变强仁侠封诡录三国:刘太公力能扛鼎,也正常吧观澜传山海荒纪玄符丹途开局锦衣卫:我横压天下踏碎凌霄:从弃徒到仙界之主封天道途开局圣职者,我直接逆伐诸神!